那些灵药——每一株都浸透了药奴的血。
而现在——
小七要带着所有人,回到那个地方。
不是为了采摘。
是为了——毁掉。
"走——!"小七的声音在药奴的队伍中回荡。"去药园——!"
药奴们没有问为什么。
他们不需要知道为什么。
他们只知道——药园,是他们被折磨得最厉害的地方。是他们流血流汗最多的地方。是他们心中怨恨最深最深的地方。
去那里。
毁掉一切。
这就是他们此刻唯一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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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园的入口被一道禁制封锁着。
那是药王谷内门防御体系的一部分——一道"灵锁阵"。阵法的强度不算太高,只有筑基中期的水平。对于金丹期的修士来说,这种阵法随手可破。但对于一群修为低下、身体虚弱的药奴来说——
这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
小七站在禁制前,仰头看着那道淡金色的光幕。光幕上流转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灵压。那股灵压对于修士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没有修为的凡人来说,就像是一堵无形的墙,将所有的希望都挡在了外面。
"过不去——"一个年老的药奴低声说。他的声音中带着一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我们——过不去的——"
几个药奴停下了脚步。
他们的眼神开始变得空洞——那种在地牢中被关押多年后形成的、已经习惯了绝望的空洞。
"算了——"
"我们——不可能——"
"回去吧——回到地牢——至少——至少还活着——"
小七转过身。
他看着那些停下脚步的药奴们。他的视线从一张脸上移到另一张脸上——那些苍老的、憔悴的、布满了伤痕和皱纹的脸。
他的拳头攥紧了。
"回去?"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回到地牢?回到那个——"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
"回到那个白芷姐姐用命为我们打开的地方?!"
沉默。
"她——"小七的声音在颤抖。不是恐惧的颤抖。是愤怒的颤抖。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在回忆起那个用银针刺入自己心口的少女时,从灵魂深处涌出的、无法抑制的——愤怒。
"她用她的命——换我们自由!"
"她白了头发!她吐了血!她——"
小七的眼泪落了下来。
"她还在地牢里——等着我们——"
"你们——要回去?"
"回到——她拼命为我们打开的地牢——"
"告诉她——我们——放弃——了?"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
那个最先被白芷解开铁链的老者,缓缓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那双已经空洞了十几年的眼睛——此刻泛起了一种极其微弱的、但确实存在的——光。
"不回去。"老者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不回去了。"
他走到小七身边,伸出了那只枯瘦如柴的手。
手上握着一根断裂的铁链。
"小子——"老者看着小七,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道门——过不去——"
"那就不走门。"
他用铁链指着禁制的下方。
"禁制——封的是上面。"
"下面——是土。"
小七愣了一下。
然后——他的眼睛亮了。
对。
禁制封的是空中。
地面——是泥土。
泥土——不是灵力构建的。
禁制可以挡住灵力,但挡不住——锄头。
"挖!"小七的声音猛然拔高。"挖地道——从下面——穿过去!"
药奴们的眼睛,在同一瞬间亮了。
数十双——不,数百双手,在同一时刻伸向了脚下的泥土。
他们中没有一个人有灵力。
但他们的双手——
还能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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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王谷的泥土,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坚硬。
药园的土壤经过了数百年灵力的滋养,已经变得如同岩石一般。普通的铁锹插下去,只能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但药奴们没有铁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