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力涌入——小七的呼吸被切断,眼前一片黑暗。他的身体被提到了半空中,双脚在空中无力地踢蹬。
"药奴也配看我?"
弟子的声音很冷。
小七的视线在模糊。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一点一点地消散。在最后的清醒中,他看到——
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不是那个弟子的。而是从丹房门口——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少女——正透过门缝,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东西。
不是恐惧。不是愤怒。
是一种更深的、更柔软的、像是冬天的第一缕阳光照在冰雪上的——
心疼。
那个少女就是白芷。
白芷后来找了一个机会,偷偷给小七送了一碗药汤。那碗药汤治好了小七脖子上的伤——但治不好他心里的。
小七从那一天起,记住了白芷。
也记住了那种"被掐住脖子"的感觉。
那种感觉——
不是"疼"。
是"无助"。
是一个人,在另一个人的力量面前,完全无法反抗的——无助。
小七在药王谷的九年中,学会了忍耐。他学会了在被打的时候不哭、不叫、不求饶。他学会了在饥饿中沉默、在寒冷中沉默、在恐惧中沉默。
他以为——自己会一直这样沉默下去。
直到有一天,一个叫做王尧的人,闯入了药王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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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尧来的那一次,小七躲在丹房的角落里,透过门缝看到了一切。
他看到了一个年轻人——一个比他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手持银针,独自面对药王谷的数十名弟子。
那个年轻人浑身是伤。血从他的额头流下来,模糊了半张脸。他的衣衫碎裂了大半,露出了底下青紫交加的伤痕。他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但他没有倒下。
他一根一根地将银针刺入地面。
每一根银针落下,都会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那些嗡鸣声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像是大地心跳般的节奏。
然后——阵法启动了。
数十名药王谷弟子在阵法的力量下被弹飞。他们的灵力在银针的"否定"之力面前变得脆弱不堪,护体真气像是纸糊的一样碎裂。
小七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
他见过药王谷弟子的强大——那些弟子随便挥一挥手,就能将药奴打飞数丈。他们的灵力如同洪水,药奴在他们面前如同蝼蚁。
但王尧——
一个同样"弱小"的人,用银针——那些细细的、看起来毫无力量的银针——挡住了那些"强大"的人。
小七在那一刻,心中有什么东西动了。
像是一颗被埋在泥土深处的种子,在某个春天的清晨,第一次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度。
他不知道那叫什么。
后来他才知道——那叫"希望"。
王尧离开药王谷之后,小七开始留意外面传来的消息。他从巡逻弟子的闲谈中、从丹房废弃的玉简中、从偶尔被风声带入地牢的远处喊杀声中,一点一点地拼凑出了一个画面:
外面有人在反抗药王谷。
那个人——就是王尧。
那个用银针的年轻人,正在从外面——一点一点地——靠近药王谷。
小七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只是——等着。
等着有一天——那个人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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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来了。
小七从地牢的出口冲到了地面上。暗红色的天光刺得他睁不开眼——他已经太久没有见过光了。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待了九年,瞳孔习惯了那微弱的幽绿色冥光石。此刻,即便是暗红色的、带着血腥气味的天光,对他来说也亮得像是正午的烈日。
但他没有闭眼。
他强迫自己睁着眼睛。泪水从眼角流下来——不是因为痛,而是因为——
"原来天是亮的。"
他低声说。声音被风吹散。
"原来——天是亮的——"
他来不及多感慨了。
身后的药奴们源源不断地涌出地牢。他们的状态比小七更差——很多人已经在地牢中被关押了数十年,身体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但他们都在走。都在朝着同一个方向——
药园的方向。
小七知道药园在哪里。
他在药王谷的九年里,有六年是在药园中度过的。药园在药王谷内门的中部,是一片占地极广的灵药种植区。那里种植着数千种珍稀灵药——每一株都是用药奴的血汗浇灌出来的。
小七记得——他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