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无尘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的剑——再次出鞘。
这一次——不是劈。是刺。
一剑直刺。
剑尖前方凝聚了他元婴初期的全部灵力——不,不是灵力。是剑意。一种超越了灵力的、属于剑修独有的、将全部意志凝聚为一点的——杀意。
剑意所过之处——金铜傀儡如纸糊一般被洞穿。
一尊。两尊。三尊。
叶无尘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光,在三十六尊傀儡之间穿梭。每穿过一尊傀儡,他的剑就会在傀儡的身体上留下一个拳头大小的圆洞。
十息。
他穿过了三十六尊傀儡。
身后——三十六尊傀儡同时僵住。然后,像是被抽去了灵魂的躯壳,一尊接一尊地倒下了。
每一尊的胸口——都有一个贯穿的圆洞。
---
铜台近在咫尺。
铜台上方,一枚拳头大小的暗金色珠子正悬浮在半空中,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那就是地煞珠——天罡地煞阵的操控核心。
但铜台上不只有地煞珠。
铜台的四个角上,站着四名药王谷的长老。
他们是药王谷的精锐——金丹中期的修士。在正常情况下,一名金丹中期的修士足以让元婴初期的剑修苦战一番。但此刻——
叶无尘没有停。
他的剑已经刺出了。
不是对着四名长老。而是对着地煞珠。
四名长老同时出手——四道灵力化作四道不同颜色的光幕,试图挡住叶无尘的剑。
但叶无尘的剑——不是用来挡的。
它是用来——破的。
剑意凝聚到了极致——在剑尖前方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直径不到一寸的灵力漩涡。那个漩涡以一种近乎疯狂的旋转速度,将周围的一切灵力都吞噬了进去——包括四名长老的防御光幕。
光幕被撕裂。
剑光穿透。
"铛——"
一声清脆的巨响。
叶无尘的剑——刺中了地煞珠。
暗金色的珠子在剑尖的冲击下发出了一声尖锐的哀鸣——然后,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
裂缝中涌出了大量幽蓝色的灵力——那些灵力像是被关在笼中的野兽,疯狂地向四面八方涌去。
"退!"叶无尘收剑后退。
四名长老也被地煞珠爆裂产生的冲击波震飞了出去。
下一秒——
天罡地煞阵中剩余的所有金铜傀儡——同时停住了动作。
它们的眼睛——那两团蓝色的火焰——闪烁了几下,然后——熄灭了。
一百零八尊傀儡。在失去地煞珠的控制后——全部瘫痪。
"第二层——"叶无尘拄剑而立,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他的声音很淡,但传遍了整个战场。
"——破了。"
---
欢呼声再次响起。
但这一次——欢呼声中夹杂着哭腔。
散修联盟的三百余名散修——在冲锋结束后——只剩下了不到两百人。
一百多人倒在了百草迷踪阵和天罡地煞阵之间的战场上。有的被毒雾腐蚀成了枯骨,有的被傀儡的铁拳砸成了碎肉,有的被合体的冲击波震碎了经脉。
赵铁柱跪在地上,怀里抱着一具已经没有了头颅的尸体。那是那个瘦小的散修——那个说他妹妹三年前被抓走的那个年轻人。
他的右手还握着那柄飞剑。
至死——都没有松开。
赵铁柱将他的飞剑从僵硬的手指中一根一根地掰开。然后他把飞剑插在了地上。
"兄弟。"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你妹妹——我会帮她找到。不管她是死是活——我赵铁柱发誓,一定会给她一个交代。"
他站了起来。
他的身上有十七处伤口。最深的一处从左肩劈到腰间,几乎可以看到里面的骨头。但他站得很直。
"还能动的——站起来!"
剩余的散修们一个接一个地站了起来。有人拄着断剑,有人捂着伤口,有人已经看不清东西了——但他们站起来了。
两百人不到。
但他们的站姿——和之前一模一样。
---
王尧从后方走上来。
他的目光扫过了战场——那些倒下的散修、那些插在地上的断剑、那些被毒雾腐蚀得面目全非的尸体——他的眼中没有悲伤。
不是因为冷血。
而是因为他知道——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他的目光投向了前方。
百草迷踪阵已破。天罡地煞阵已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