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眶赤红。
但他没有时间悲伤。
因为更多的傀儡——正在合体。
第二组。十八尊。
第三组。十八尊。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一百零八尊金铜傀儡已经合体成了六尊巨型傀儡。每一尊都有三丈高,战力堪比金丹期修士。六尊巨型傀儡排成一排,向散修们的阵地缓缓推进——那种压迫感,如同六座移动的铁山。
"挡不住……"赵铁柱的声音沙哑而颤抖。"真的挡不住……"
他知道——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散修联盟会全军覆没。
但他不能退。
因为他退了——后面的灵药宗弟子就会暴露在傀儡的攻击范围内。
"兄弟们!"赵铁柱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出奇地平静。"我赵铁柱对不住你们。跟着我来的——怕是回不去了。"
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些浑身浴血、伤痕累累的散修们。
"但——如果现在退了,那一万多个在炉子里的人——就真没救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你们——后悔吗?"
沉默。
然后——一个瘦小的散修站了出来。他只有筑基初期的修为,是散修联盟中修为最低的人之一。他的左臂已经被傀儡打断了,软绵绵地垂在身侧。但他的右手——还握着一柄飞剑。
"不后悔。"他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楚。"我妹妹——三年前被药王谷抓走了。我不知道她是死了还是被种了人面藤。但——如果这一仗能打赢——也许她就能安息了。"
又一个散修站了出来。一个独眼老者。他的右眼是一道被毒雾腐蚀的疤痕。
"我当年——在药王谷的药园里当过药工。"他的声音嘶哑。"我知道那些药奴过的是什么日子。生不如死。"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一个接一个的散修站了起来。
他们没有说话。
但他们的站姿——就是答案。
赵铁柱的眼眶湿了。
他转过身,面对六尊巨型傀儡,举起了那柄已经缺了口的砍刀。
"散修联盟——"
他的声音沙哑而坚定。
"——冲锋!"
---
就在散修联盟即将被六尊巨型傀儡碾碎的瞬间——
八道剑光从天而降。
叶无尘和他七名剑宗弟子,终于出手了。
"散修退后!"叶无尘的声音如同冰刃,划破了战场上的喧嚣。
八道剑光在空中交错——然后,以散修们完全看不清的速度,切入了六尊巨型傀儡之间的缝隙。
剑修的战斗方式——和散修截然不同。
散修打的是消耗战、游击战、以人数弥补实力的差距。而剑修——打的是瞬间的、极致的、一击必杀的爆发力。
叶无尘的剑——出鞘了。
那柄跟随了他数十年的长剑,剑身通体银白,剑刃上流转着一层淡淡的蓝光。那是元婴期修士的灵压凝聚在剑身上形成的剑意——一种肉眼可见的、实质化的杀意。
他面对的是第一尊巨型傀儡。
一剑。
只一剑。
剑光闪过的时候,战场上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奇异的感觉——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瞬。在那一瞬间,他们清楚地看到了剑光划过巨型傀儡身躯的轨迹——从左上到右下,一道完美的弧线。
然后——巨型傀儡的身体沿着那道弧线,缓缓裂开。
金属断裂的声音迟了一息才传来——"咔嚓"——沉闷而刺耳。巨型傀儡的半边身体从另一半边滑落下来,砸在地面上,震起了一片尘土。
一刀两断。
一剑两半。
叶无尘一剑劈开第一尊巨型傀儡后,身形不停,直接穿过了傀儡断裂的缝隙,冲向了第二尊。
他的七名弟子也没有闲着。七名剑宗弟子各持一柄长剑,以七星阵的站位散开,各自牵制住了一尊巨型傀儡。他们的修为不如叶无尘——无法一剑破敌,但足以缠住傀儡,让它无法分身去攻击散修。
"叶无尘——去阵眼!"王尧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叶无尘没有回头。
他劈开第二尊巨型傀儡——然后身体在空中一个转折,以不可思议的角度闪过了第三尊傀儡的横扫,直扑阵法的正中央。
铜台。
地煞珠。
他的目标——只有一个。
但在他和铜台之间——还有三十六尊未被合体的金铜傀儡。它们从阵法的各个方位涌来,像是一道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