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踏得很实。像是一个知道自己要去哪里的人。像是一个知道前方可能是深渊,但依然选择向前走的人。
在他的腰间,针囊微微晃动。
九根银针安静地躺在里面。
其中六根还保留着否定之力。三根已经变成了普通的银针——但即便是普通的银针,在王尧的手中,也可以发挥出远超常理的力量。
因为银针道的精髓从来不在针上——而在执针之人的心中。
以针入道。
以道破法。
以法——葬神。
---
队伍出发了。
碧落号在天空中展开,化作一艘长达十丈的巨型灵舟。苏灵溪带着灵药宗弟子登舟,碧绿色的灵光在舟身上流转,将整艘灵舟笼罩在一层淡绿色的防护罩中。
叶无尘和七名剑宗弟子化作八道白光,御剑飞行,速度快如流星。
散修们没有飞行法宝——但有灵药宗提供的数十张飞行符箓。赵铁柱和几十名修为较高的散修各持一张符箓,带着修为较低的同伴,浩浩荡荡地向西方飞去。
王尧没有御剑。
他站在碧落号的船头,青色的衣衫在风中猎猎作响。他的目光穿透了前方的云层,穿透了千山万水,直抵那个在暗红色天幕下沉默着的——伏魔山。
他的右手按在针囊上。
指腹感受着银针透过皮囊传来的微凉触感。
"等我。"他低声说。
不知道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在对着远方那个正在消逝的灵魂说。
碧落号破开云层,向西飞去。
在它的身后——八道剑光如影随形。
在它的下方——数百名散修乘着符箓,汇成一条浩浩荡荡的人流。
在更远的地方——
苍梧大陆上无数个角落里,还有更多的修士正在赶来。他们不属于任何势力,不代表任何宗门——他们只是听到了那道讯息,然后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有的是为了给死去的亲友报仇。
有的是为了心中那一点还没有熄灭的火。
有的——只是因为,有些事情,如果不做——
活着,也跟死了没有区别。
---
天边的暗红色天幕在缓缓扩大。
万魂炉的嗡鸣声已经可以隐约听到了——一种低沉的、持续的、像是来自大地深处的震动。那震动让脚下的山河都在微微颤抖,让天空中的云层都不安地翻涌。
但在那片暗红色的天幕下——
一股相反的力量正在汇聚。
不大。
但——
足够亮。
---
天机老人站在一座无名山峰的绝顶上,俯瞰着下方正在西行的大军。
他的身旁站着一个黑衣人。
"你不去帮他?"黑衣人问。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过的砂纸。
"不。"天机老人摇头。"这是他自己的路。我能做的——只是在关键的时候,给他一把推力。"
"关键的时候?"
"会来的。"天机老人的目光幽深。"万魂炉——不是药尘一个人的棋局。这盘棋——比我们所有人都以为的要大得多。"
他转过身,走入山间的薄雾中。
"该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