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踩在碎石上,发出清晰而坚定的声响。她的眼神没有疲惫,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被灼烧到极致的炽热——像是一根蜡烛在燃尽之前最后的那一截火焰。
"第三颗。"
她走到巨石旁,从怀中取出一枚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的表面笼罩着一层暗紫色的光晕,光晕中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面孔——那是被封印在魂珠中的生魂在无声地哀嚎。魂珠是万魂炉阵眼的核心,每一颗都以万千生魂为燃料,维持着万魂炉的运转。
青萝将魂珠放在巨石上。
珠子触碰到石面的瞬间,巨石表面浮现出一层细密的裂纹——那不是物理的裂纹,而是魂珠中蕴含的怨气在侵蚀周围的一切生机。
"药王谷南面据点,碧波潭。"青萝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喝过水。"镇守的是药尘的第三弟子赤练子。金丹后期,擅长毒术。"
她停顿了一下,垂下目光看着自己吊在胸前的右臂。
"他的毒很厉害。我的右臂中了蚀骨蚀灵毒,经脉已经开始坏死了。如果不及时处理——"
"能撑多久?"王尧问。
"三天。"青萝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三天之后,毒素会蔓延到心脉。届时整条右臂会彻底报废。"
叶无尘沉默了一瞬。他走上前,从袖中取出一枚碧绿色的丹药,递到青萝面前。
"清灵丹。不能解毒,但可以延缓毒素扩散。"
青萝接过丹药,没有道谢,也没有推辞。她只是将丹药吞下,然后闭上了眼睛。
一息。
两息。
三息。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痛楚被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三颗魂珠。"她看向巨石。
王尧从针囊中取出两颗魂珠,放在了第三颗的旁边。
三颗魂珠。
三颗暗紫色的珠子在暮色中散发着妖异的光芒。三团光晕相互交织、缠绕,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嗡鸣——那是万千生魂在珠子内部碰撞、挤压、挣扎的声响。每一声嗡鸣都像是一根细小的针,刺入在场三人的耳膜,然后直抵识海。
王尧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是因为嗡鸣刺耳——而是因为他在那些嗡鸣中听到了某种不应该存在的东西。
"你们有没有听到——"
"什么?"叶无尘问。
王尧没有立刻回答。他闭上眼睛,将神识延伸到极限,触碰那三颗魂珠的表面。
破法针的"否定"之力在他的神识中化作一层极薄的膜,将魂珠中蕴含的怨气阻隔在外。但在那层膜的下方,在怨气的最深处,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不是哀嚎。不是嘶吼。
是一声——叹息。
一声极其微弱的、却无比清晰的叹息。
那叹息不属于任何药奴,不属于任何被献祭的生魂。它来自一个更深、更远、更古老的地方——像是从万年前的地底传来,穿越了漫长的时间和无尽的空间,最终在这三颗魂珠的共振中,被放大到了可以被人听见的程度。
"万魂炉在加速。"王尧睁开眼睛,声音低沉。
叶无尘和青萝同时看向他。
"什么意思?"
"魂珠中的生魂在减少。"王尧的手指在魂珠表面轻轻拂过,"三颗魂珠中原本封印的生魂数量正在急剧下降——它们在被抽走。被万魂炉抽走。"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沉重。
"万灵祭的前置仪式已经开始了。药尘在提前炼化生魂。"
沉默。
晚风从山谷的入口处灌入,带着远方山林中腐叶的气味。夕阳已经沉到了山脊线以下,天穹上的那抹血色渐渐暗淡,变成了一种更加深沉的暗紫。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叶无尘问。
王尧摇了摇头。
"不知道。也许十天。也许五天。也许——"
他看向那三颗魂珠。
"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少。"
---
"先毁魂珠。"叶无尘说。
他的语气果断,没有任何犹豫。作为一名剑修,他习惯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判断——魂珠是万魂炉阵眼的核心,只要将三颗魂珠同时摧毁,万魂炉的运转就会出现致命的缺口。哪怕药尘已经开始了万灵祭的前置仪式,失去了阵眼支撑的万魂炉也无法完成最终的炼化。
"不。"王尧说。
叶无尘皱眉。
"不能直接毁。"王尧的手指在魂珠上方缓缓移动,破法针的否定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