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障没了!"
巡防弟子们陷入了混乱。他们的灵气屏障在破法针的否定之力面前不堪一击——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人在梦中拼命奔跑,却发现自己的双腿突然消失了。不是跑不动——是"跑"这个动作本身被否定了。
王尧从混乱中穿过,身形如鬼魅般掠过第一道封锁线。
一百步。
五十步。
炼丹阁的正门已经近在眼前。
但就在这时——
"轰!"
一道巨大的灵气冲击波从炼丹阁内部爆发出来,像一堵无形的墙壁,将王尧的去路彻底阻断。那道冲击波中蕴含着一种极其特殊的灵气属性——药性。浓郁的、刺鼻的、令人窒息的药性。
药王谷的禁制。
以药性为本的防御禁制。
王尧的身体在那道冲击波面前猛地一滞。他的全身灵气在同一瞬间变得滞涩,像是被某种粘稠的液体浸透了——灵气还在运转,但速度降到了原来的十分之一。
"药性禁制——"他心中一凛。
这不是普通的灵气屏障。普通的屏障是"有形"的,可以被破法针否定。但药性禁制不同——它不是一道"墙",而是一种弥漫在空气中的"状态"。它不阻挡你的去路,而是改变你周围的环境——让你的灵气运转变得迟缓,让你的身体变得沉重,让你的思维变得迟钝。
你没法"否定"一种状态。
或者说——你可以否定,但否定的范围太小。破法针一次只能否定三尺范围内的灵气。但药性禁制弥漫在方圆数百步的整个空间中——三尺对数百步,就像用一杯清水去净化一缸污水。
王尧的脚步慢了下来。
他的身体越来越沉重,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药性灵气通过呼吸、通过毛孔、通过一切可能的途径侵入他的身体,在他的经脉中制造障碍。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从王尧体内传出。
那是逆脉金丹的震动。
逆脉——逆转一切。
王尧的经脉开始了逆向运转。那些侵入体内的药性灵气在被逆脉裹挟的瞬间,运行方向被强制翻转——原本应该让灵气运转变慢的药性,在逆脉中被翻转成了让灵气运转加速的……反面。
不是解毒。
是反转。
药性让他变慢——逆脉让他更快。
王尧的脚步猛然加快。
他的身形从那道药性禁制中穿透而出,像一支从泥沼中挣脱出来的箭矢,直扑炼丹阁的正门。
"轰!"
正门在他面前轰然洞开——不是被推开,而是被药性禁制中蕴含的力量自动弹开。炼丹阁的设计者显然没有预料到有人能够穿透药性禁制——所以正门本身并不设防。
王尧冲了进去。
然后——他停住了。
不是因为有人拦他。
是因为他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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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丹阁的内部。
王尧曾经在灵药城的地下药园中见过类似的场景。他以为那已经是极限了。
他错了。
万魂炉主殿的入口是一条长逾百步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数百颗灵石,发出幽暗的绿光。那些绿光不足以照亮整条甬道——但足以让王尧看清墙壁上的东西。
那些是——人。
不。不完全算是人。
墙壁上嵌着数百个透明的灵石罩子,每个罩子约莫一人高、一人宽,像一个竖立的棺材。每个罩子中都有一个人——或者说,一个曾经是人的东西。
他们的身体已经被炼化了大半。
皮肤变成了半透明的薄膜,可以看到下面的骨骼和经脉。肌肉组织已经被抽走了大部分,只剩下薄薄的一层贴在骨头上。但他们还活着——胸口微微起伏,嘴唇偶尔翕动,发出一声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那些呻吟声汇聚在一起,在甬道中形成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合鸣。不是一个人的痛苦——是几百个人的痛苦叠加在一起,形成的一种超越了声音范畴的存在。那种声音不是用耳朵听到的,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让你的每一个毛孔都在颤栗,让你的每一根骨头都在发软。
活人炼丹。
这就是活人炼丹。
王尧的脚步停了三息。
三息。
在那三息里,他的目光扫过了数百个灵石罩子。每一个罩子里都有一个人。每一个人都还活着。每一个人的眼睛都是睁开的——那些空洞的、已经失去了焦距的眼睛,像数百对黑色的纽扣,缝在了那张由痛苦编织成的墙壁上。
王尧看到了一个孩子。
那个孩子看起来不超过十岁。他的身体比其他成年人更小,被嵌在罩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