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认真的。
王尧的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做出了反应。他没有试图躲避——以他的速度,躲避元婴期的攻击是不可能的。他做的是——
出手。
针囊在腰间弹开。九根银针同时飞出,在王尧的灵气操控下形成了一道扇形的防御面。银针不是向玄青飞去的——而是插在了王尧身周的溪流中。
九根银针入水。
然后——
以银针为中心,方圆三丈之内的溪水突然"变"了。
不是变冷,不是变热。是——灵气消失了。
溪水本身还在流淌,但水中蕴含的那一丝微薄的天地灵气,在一瞬间被完全"否定"了。九根银针构建出了一个"灵气真空"的区域——在这个区域内,任何灵气都无法存在。
玄青的身体冲进了这个区域。
他的护体真气——那层由药王谷秘法修炼出来的、浓郁到几乎凝为实质的灵气屏障——在接触到"灵气真空"的瞬间,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不是被刺穿。
不是被削弱。
是被——否定。
就像火焰遇到了真空。不是被扑灭,而是因为没有了氧气——根本无法燃烧。
玄青的身体猛然一顿。
那种顿挫感极其诡异——就像一头正在高速奔跑的猛兽,突然踩进了一片沼泽。不是有什么东西在阻挡它,而是它的"力量"本身在那一瞬间失去了意义。
"这是——"
玄青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不是恐惧。是震惊。
纯粹的、毫无杂质的震惊。
他的护体真气——修炼了百年、经过了无数次战斗验证的护体真气——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削弱、不是被反弹。
是——消失了。
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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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青的后退极其迅速。
他的身体在"灵气真空"区域中只停留了不到一息的时间,便以更快的速度弹了出去。元婴期修士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展露无遗——即便面对一种完全未知的攻击方式,他的身体也能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最优判断。
远离。拉开距离。重新评估。
这是玄青的战斗逻辑。
不冲动。不蛮干。不被情绪左右。
三百一十二年前,当他全家被灭门的那个夜晚,一个六岁的孩子能在数百名杀手中活下来——靠的不是运气,而是这种近乎于本能的冷静。
药尘收养他之后,将这种冷静打磨成了武器。
三十年前的灵药城暗杀任务,他一个人屠了三个筑基期的修士。用的就是这种冷静——在对手最意想不到的时刻,以最精准的方式出手。
而现在,面对一种完全未知的攻击——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冷静。
退。
退到安全距离。退到可以观察、分析、应对的距离。
王尧没有追。
他追不上。
破法针的"灵气真空"区域虽然可以否定玄青的护体真气,但这个区域的范围只有三丈。三丈之外,玄青的护体真气完好无损。而他需要在三丈之内才能操控银针——三丈,就是他全部的优势。
三丈之内,他是神。
三丈之外——他只是一个经脉即将崩裂的筑基巅峰修士。
两人在溪流的两端对峙。
相隔十五步。大约三丈半。
刚好在破法针的有效范围之外。
"你改了针法。"玄青说。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王尧能从"寻脉"的感知中察觉到——他的心率比正常状态快了两成。
这是一个人在极度震惊后努力平复生理反应的证据。
"是。"王尧说。
"不是普通的针法。"玄青的目光微微眯起。"我的护体真气……不是被你破了。是——"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差不多。"王尧说。
沉默。
溪水在两人之间流淌。风从山谷的尽头吹来,带着草木枯朽的气息。远处的天空灰沉沉的,像一块洗了太多次的旧布。
"你叫什么名字?"玄青忽然问。
王尧微微一怔。
这个问题——他从没想过玄青会问。一个元婴期的修士,在和一个筑基巅峰的修士交手之后,问他的名字?
"王尧。"他说。
"王尧。"玄青将这个名字在嘴里咀嚼了一遍,像是在品尝一杯陌生的茶。"你不是药王谷的人。不是剑宗的人。不是任何一个宗门的弟子。"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