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找到了。"
"在哪?"
"正北。十七里外。"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异常确定。"他一个人在移动。从伏魔山主峰向东南方向——向我们这边来。"
"他发现了暗河的入口?"
"不确定。但他的移动速度很快,方向很明确——不像是巡逻,更像是——"
王尧停了一下。
"更像是专门来找人的。"
青萝的脸色变了。
"找我?"
"不一定是找你。"王尧的目光变得深沉。"万灵祭在即,他作为药王谷大弟子,外出巡查暗河入口是否安全,也是正常。"
"那我们——"
"迎上去。"
青萝瞪大了眼睛。
"你疯了?你现在的经脉状态——"
"正因为经脉状态不好,所以不能等。"王尧已经开始向东面走去。"我的经脉最多再撑两个时辰。两个时辰之后,逆脉的否定之力就会衰退。到那时候,破法针就是一堆废铁。"
他回头看了青萝一眼。
"所以——要么现在打,要么不打。"
"没有第三个选择?"
"没有。"
青萝闭了一下眼睛。当她再次睁开时,眼中的犹豫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王尧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东西——一种冷冽的、决绝的光芒。
"我陪你。"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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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一条狭窄的山谷中相遇。
山谷夹在两座陡峭的山壁之间,谷底是一条浅浅的溪流,溪水上漂着几片枯黄的落叶。两侧的山壁上长满了青苔,在灰暗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幽暗。
王尧站在溪流的中央。
水没过他的脚踝,冰冷刺骨。但他的注意力全在三十步外的那个身影上。
玄青从山谷的北端走来。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极其精准——脚下的溪水在他的布靴边分成了完美的两股,连水花的形状都一模一样。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长袍,袍角绣着药王谷特有的云纹。腰间悬着一只翠绿色的玉瓶,瓶中隐约可见几株灵草的影子。
他的面容依然平静得像一面湖。
不,比湖更平静。湖面上偶尔还会有风吹过产生的涟漪。但玄青的脸上什么都没有——没有表情,没有情绪,没有任何活人应有的痕迹。
只有那双眼睛。
王尧注意到,玄青的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微微收缩了一下。
那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化。如果不是王尧一直在用"寻脉"感知他的灵气波动,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那一下收缩,不是恐惧。不是惊讶。
是——确认。
"是你。"玄青说。
声音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知的事实。
"是我。"王尧说。
溪水在两人之间流淌,发出细碎的"潺潺"声。远处有一只鸟在山壁上叫了一声,尖锐而短促,然后也安静了。
"你不该来。"玄青说。
"我知道。"
"你知道。"玄青重复了一遍。他的目光从王尧的脸上移到他腰间的针囊上,停留了一瞬。"你上次输给了我。"
"是。"
"上次你没有任何手段可以破开我的护体真气。这次——你有了?"
王尧没有回答。
但他将手伸向了针囊。
玄青的目光在那一刻变得锐利了——不是情绪上的变化,而是一个身经百战的修士在面对未知威胁时本能的警戒。他的灵气波动没有任何外泄,但王尧的"寻脉"感知到,他体内的真气运行速度在一瞬间提升了三成。
"有意思。"玄青说。
只有两个字。但这两个字从玄青嘴里说出来,份量比任何人的长篇大论都要重。因为玄青不是一个会说多余的话的人——他说"有意思",就意味着他是真的觉得有意思。
"那就——让我看看。"
话音未落,玄青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是速度太快,快到肉眼无法捕捉。一个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出手,在筑基巅峰的修士面前,就是这种效果。
但王尧没有用肉眼去看。
他用"寻脉"。
在玄青消失的同一瞬间,王尧的感知中清晰地"看"到了——一道强烈的灵气波动正以极其刁钻的角度从左侧切入。不是正面攻击,而是绕到了他的视觉死角。
"快。"王尧心中一凛。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
玄青的攻击速度比他上次对决时提升了至少五成。上一次,玄青用的是七分力、三分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