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应该和孙铁柱在一起才对。
小七猛然转身——阿九就在人群中,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你不是在断后组吗?!"小七厉声问。
"我……我……"阿九的声音发颤,"我跑回来的……孙叔让我跑回来的……他说……"
阿九的眼泪涌了出来。
"他说最小的那个不能死。他说让我跑回来,告诉你们——断后组不走了。"
小七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在——拖时间?"
阿九哭着点头:"孙叔和周叔让我先跑。周叔把他的毒药全撒在地上了。他说……他说那些东西够追兵喝一壶的。"
"让我回来告诉你们——不要等他们。跑。跑到安全的地方。"
"不要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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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铁壁关外的荒野上——
孙铁柱挥舞着铁棍,挡在一条狭窄的山谷入口处。他的身上已经添了三道伤口——一道在肩膀,一道在腰间,还有一道在大腿上。血从伤口中涌出,染红了他的衣襟,但他的脚步纹丝不动。
在他身后,周瘸子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摆着七个已经空了的瓷瓶。所有的毒药都已经用完了——蚀骨粉、锁喉雾、疯魔散,全部倾泻在了追兵的路上。
追兵暂时被挡住了。
疯魔散的效果还在持续——三个巡逻队员陷入了疯狂,正在互相攻击。灵犬被锁喉雾呛得趴在地上,不断干呕。但更多的追兵正在赶来——至少二十个人,还有两个领头的筑基中期修士。
"老周。"孙铁柱的声音沙哑而平静,"你还能走吗?"
周瘸子摇了摇头,惨然一笑:"我这瘸腿,从药王谷到这里,已经走了这辈子最远的路了。"
"那就——"
"那就一起留在这儿吧。"周瘸子从怀中取出最后一个瓷瓶——一个他一直没有拿出来的、巴掌大的黑瓷瓶。
"这是我配了五年的东西。"周瘸子摩挲着瓷瓶的表面,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宝物,"我叫它——送行。"
"打开之后,方圆百丈之内,所有活物都会中毒。没有解药。"
孙铁柱看了周瘸子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追兵的方向。
"阿九跑出去了吗?"
"小七接应到了。"
"那就好。"
孙铁柱将铁棍插在地上,双手交叠拄着棍头,像是一尊雕塑。
"我这辈子没干过什么好事。"他的声音低沉而遥远,像是在自言自语,"在药王谷杀过两个人,都是管事的。不是为了逃跑,是为了出气。现在想想,挺亏的——早知今天要用命来换,当初何必浪费?"
周瘸子哑然失笑。
"来吧。"孙铁柱拔出铁棍,朝着追兵的方向迈出了最后一步,"让这帮畜生看看——药奴的命,不是白给的。"
周瘸子拧开了黑瓷瓶的盖子。
一股黑色的烟雾从瓶口涌出,迅速在空气中扩散。那烟雾无声无息,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仿佛连空气本身都在被吞噬。
追兵中有人察觉到了不对:"有毒!后退!"
但已经来不及了。
黑色的烟雾以惊人的速度扩散,将最前面的十几个追兵笼罩其中。他们开始剧烈咳嗽,灵力运转变得滞涩,有人直接跪倒在地,口吐白沫。
孙铁柱冲入了烟雾中。
他已经服下了周瘸子提前配制的解毒丸——但那只能抵挡百息的时间。百息之后,他也会中毒。
但百息——足够了。
铁棍横扫,将一个中毒的巡逻队员打飞。又一扫,另一个倒飞出去,撞在石壁上,骨碎声清晰可闻。
孙铁柱像是一头受伤的黑熊,在烟雾中横冲直撞。他的身上伤口越来越多,但他的铁棍始终没有停下。
周瘸子靠在石壁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毒烟已经弥漫到了他的周围,即便是他,也无法在这种浓度的毒烟中存活太久。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铁柱。"他轻声说道,"你说我们死后,会去哪里?"
孙铁柱一棍打翻了最后一个冲上来的追兵,转过身,身上已经多了七道伤口。
"不知道。"他的声音已经开始发颤,"但只要他们跑出去了——去哪儿都行。"
周瘸子笑了。
"那就好。"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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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壁关这边——
小七死死咬着牙,眼泪无声地流淌。
他听到了远处传来的爆炸声——那是周瘸子的"送行"被引爆了。一声沉闷的轰鸣过后,大地微微颤动,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追兵——应该被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