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来。"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头,姓周,人称周瘸子。他的左腿在多年前被打断,再也没有接好,走起路来一瘸一拐。但他配制毒药的本事,在药奴中首屈一指。
"我这条瘸腿跑不快。"周瘸子咧开嘴笑了,露出缺了三颗的牙,"与其拖累你们,不如多配几副毒药,给追兵尝尝。"
第三个人站出来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叫阿九。他是药奴中最小的一个,瘦得像一根豆芽菜,说话都细声细气的。
"阿九,你不行——"马叔皱眉。
"我可以。"阿九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小,跑得快。而且——"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我偷了管事的迷魂散。撒在地上,追兵的灵犬吸到了,能迷糊一阵子。"
小七看着这三个人的脸,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说"不用"。他想说"我再想别的办法"。他想说"我不允许任何人去送死"。
但他知道——如果不断后,三十七个人一个都跑不掉。
"好。"小七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断后组——孙叔、周叔、阿九。"
他转向所有人,目光如炬。
"其他人——跟我走。记住,不管听到什么声音,不管身后发生什么——不要回头。一直跑。跑到安全的地方为止。"
"不要回头。"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重。
因为他知道——断后组的人,就是用来被"不回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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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
三十七个人从岩洞中鱼贯而出,像是一群被从笼中放出的鸟,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散开。
第一组由马叔带领,十二个人沿着干涸的河沟向北移动。他们中有三个孩子、两个老人、四个受伤未愈的青壮年,以及三个在多年折磨中几乎丧失了行动能力的老药奴。他们的速度很慢,但很安静——这些在药王谷的鞭子下学会了隐忍的人,连走路都轻得像猫。
第二组由小七亲自带领,十五个人朝铁壁关方向潜行。他们之中有一些是当年在药王谷的斗兽场中活下来的——身上带着伤疤,眼中带着杀意。如果不是被锁住了修为,他们中至少有五个人能达到筑基。
断后组的三个人留在最后,隐没在岩洞周围的阴影中。
孙铁柱握着一根从药王谷偷来的铁棍,蹲在一块巨石后面,目光死死盯着巡逻队来路的方向。
周瘸子在他身旁,手中捧着三个小瓷瓶——里面是他用三年时间配制的毒药。有一种叫"蚀骨粉",洒在地上能腐蚀修士的灵力护体;有一种叫"锁喉雾",被吸入后会让气管痉挛窒息;还有一种叫"疯魔散"——那是他的杀手锏,吸入者会陷入短暂的疯狂,不分敌我地攻击周围的一切活物。
阿九趴在更高的位置,手中攥着那个装着迷魂散的小瓷瓶。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但他没有跑。
他只是把嘴唇咬得发白,然后将迷魂散攥得更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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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钟过去了。
第一组顺利到达了碎石坡。干涸的河沟里堆满了鹅卵石和枯枝,走起来沙沙作响,但声音不大,应该传不了太远。
马叔回头看了一眼——没有追兵的影子。他稍微松了一口气,转头对身后的人低声说:"快,加快速度,在巡逻队下一次经过之前通过碎石坡。"
十二个人加快了脚步。三个孩子被两个青壮年背在背上,老人们的脚步虽然蹒跚,却在拼命加速。
碎石坡三里路,他们用了半柱香的时间走完。
当最后一个人踏上碎石坡尽头的密林边缘时,马叔听到了远处传来的声音——
巡逻队的脚步声。
比预期提前了。
"快!"马叔低声喝道,"进林!"
十二个人像受惊的鹿群一样窜入密林。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夹杂着巡逻犬低沉的吠叫。
"嗅嗅嗅——"
灵犬的鼻息声在夜空中格外清晰。
马叔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灵犬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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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巡逻队提前了!"
小七也听到了远处的犬吠声。他正带领第二组在铁壁关外的灌木丛中潜行,距离关墙还有不到半里。
"不管了。"小七的眼神变得凌厉,"提前行动。"
他取出腐蚀丹,分发给身边的七个人。
"这七个人跟我,去腐蚀禁制节点。其余人在这里等着,禁制一开就翻墙。"
"记住——只有半盏茶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