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第九十八章 血衣侯
你想的要深。"

    他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伸出手指,蘸着酒水在案几上画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只竖起的眼睛。

    瞳孔的位置是一柄滴血的匕首。

    王尧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图案本身——而是因为他认识这个图案。不,准确地说,他认识这个图案的"变体"。在人间,在森罗殿的总部,在他还是"天针"的那些年,他见过无数次这个图案的简化版本。

    森罗殿的标志——是一只竖起的眼睛,瞳孔中是一枚银针。

    而叶无尘画的这个,瞳孔中是一柄滴血的匕首。

    "这是什么?"王尧问。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手指在袖中微微收紧了。

    "血衣楼。"叶无尘说,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修真界最大的暗杀组织。他们的首领叫血衣侯——化神期的绝世强者。"

    化神期。

    王尧在心中默默咀嚼这三个字。他虽然对修真界的境界体系已经有了基本了解,但化神期对他来说依然是一个遥远到近乎神话的概念。金丹之上是元婴,元婴之上才是化神。化神期的修士,在整个修真界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每一个都是宗门供奉级的老祖,每一个都有移山填海之能。

    而血衣侯,是这样一个存在。

    "血衣楼专门做什么?"王尧问。

    叶无尘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你知道各大宗门之间是怎么处理那些……不方便公开处理的事情的吗?"

    "什么事?"

    "比如——"叶无尘的手指在案几上轻轻敲击,"某个宗门的长老叛逃了,带走了宗门的机密功法。宗门不能公开追杀,否则等于告诉天下人自己有弱点。比如——两个宗门之间有秘密协议,需要一方从另一方内部获取某种资源,但不能留下任何证据。再比如——某个修士掌握了太多不该知道的秘密,必须在他开口之前永远闭嘴。"

    王尧沉默了。

    这些事情他太熟悉了。

    在人间的森罗殿,他做过同样的事——甚至做得更多、更狠。那些被森罗殿"处理"掉的人,有些是真正的恶人,有些只是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情。在黑暗中待久了,王尧已经分不清"正义"和"需要"之间的界限。

    "血衣楼就是做这些事的。"叶无尘说,"各大宗门不方便出面做的脏活,血衣楼全包。他们不问缘由,不问对错,只问报酬。只要灵石给够了,化神期强者也可以成为你的刀。"

    "那他们和普通的杀手组织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叶无尘的声音压得更低,"血衣楼的规矩。他们有三条铁律:第一,接单之后必须完成,不惜一切代价;第二,不接对付化神期以上修士的单子——除非报酬足够让化神期动心;第三,绝不出卖客户信息。这三条铁律维持了上千年,从未被打破。"

    王尧端起酒杯,将最后一口酒饮尽。酒液已经凉了,但辛辣的味道反而更重,像是一团火烧进了胃里。

    "你跟我说这些,是提醒我?"他问。

    叶无尘看着他,目光坦然:"你是用针的。用针的人,做不了暗杀——至少在明面上做不了。但你的针法太过特殊,如果被血衣楼注意到……"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王尧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

    两人又喝了一阵,叶无尘先行告辞。王尧独自坐在雅间中,面前是喝空的酒壶和案几上已经被擦拭干净的桌面——那个竖眼匕首的图案已经看不见了,但它刻在了王尧的脑海中。

    他闭上眼睛,开始回忆。

    人间。森罗殿。

    他第一次见到那个标志时,才十三岁。

    那年冬天,他被人牙子从南方的小村庄里拐走,辗转卖到了森罗殿的外围训练营。训练营在一个终年不见阳光的山谷中,四周是陡峭的悬崖,头顶是一线天空。和他一起被卖来的孩子有三十多个,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只有七岁。

    教官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男人,左眼上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刀疤。他站在孩子们面前,手中拿着一面旗帜,旗帜上绣着那只竖起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们没有名字。"教官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读一份菜单,"你们只有编号。活到最后的十个人,才有资格重新拥有名字。"

    三十多个孩子,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九个。

    王尧是其中之一。

    他活下来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最强壮,也不是因为他最聪明——而是因为他最狠。在训练营的第二年,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少年试图在夜间刺杀他。王尧在睡梦中听到声响,翻身用藏在枕下的一根骨针扎进了对方的喉咙。那根骨针是他从饭菜中捡出来的猪骨磨成的,尖锐得足以刺穿皮肤,但不足以杀人——除非你扎的是喉咙。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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