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掌心的令牌一震。
万魂炉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炉壁之上的所有符文同时亮起,暗红色的光芒汇聚成一道洪流,顺着九枚银针的位置,反向冲击而来。
轰!
九枚银针同时被弹飞。
王尧的身形也随之倒退了三步,每退一步,脚下的地面都被踩出一个深深的裂纹。他的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指滴落在地,瞬间就被万魂炉散发的热量蒸干。
但王尧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万魂炉。
他在看林婉。
金光又暗淡了几分。天道之种的力量在万魂炉的持续炼化之下,正在一点一点地被消磨。林婉的面容在金光之中若隐若现,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嘴角溢出了一丝金色的血液——那是天道之种的力量被强行抽取的迹象。
"不……"王尧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了——天道之种的力量正在被万魂炉一点一点地蚕食。按照这个速度,不超过一炷香的时间,金光就会彻底破碎,天道之种就会被万魂炉的毁灭之力完全炼化。
到那个时候,林婉就真的——
不!
王尧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他深吸一口气,将体内仅存的逆脉真气疯狂地催动。经脉之中的暗伤在这一刻被完全忽略,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
阻止万魂炉!
哪怕拼上这条命!
他再次冲了上去。
九枚银针第二次出手。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炉壁之上符文密集的位置,而是将目标锁定在了炉壁与炉□□界处的一个狭窄缝隙——那里是万魂炉的结构薄弱点。他在一瞬间就判断出了这个位置,这是多年行医积累的经验——就像人体的骨骼之间总有缝隙一样,任何法器都有自己的结构弱点。
九枚银针如同九道闪电,精准地刺入了那个缝隙之中。
"破法——叠加!"
这是王尧在逆脉针法之中领悟的一个技巧。九枚银针不是各自为战,而是通过逆脉真气的联系,将九针的"破法"之力叠加在一起,形成一个共振。这种共振的力量不是简单的九倍叠加,而是一种指数级的增幅——就像一个微小的支点,能够撬动远超自身重量的巨石。
银针没入缝隙的瞬间,"破法"之力在万魂炉的内部轰然爆发。
银色的光芒从缝隙之中喷涌而出,在暗红色的炉壁之上撕开了一道长达数尺的裂口。裂口之中,无数银色的丝线蔓延开来,试图瓦解万魂炉内部的灵气运转。
万魂炉发出了痛苦的轰鸣。
它的运转确实出现了一丝紊乱——血焰的喷涌不再那么均匀,符文的流转也不再那么流畅。就像一个正在全力奔跑的人,突然被人在脚下使了一个绊子。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
万魂炉是半仙器。
它的力量,远远不是一个筑基期修士的"破法"叠加能够撼动的。
下一瞬间,万魂炉的自愈机制被激发。暗红色的光芒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如同潮水一般涌入那道裂口。银色的丝线在暗红色的洪流面前被一条一条地碾碎、吞噬、消灭。
九枚银针再次被弹飞。
这一次,有三枚银针在弹飞的过程中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纹——它们在万魂炉的毁灭之力面前,已经到了承受的极限。
王尧的脸色惨白如纸。经脉之中的暗伤在强行催动逆脉真气之后变得更加严重,他的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
但他没有时间喘息。
因为林婉身上的金光,又暗淡了几分。
这一次,他没有使用银针。
他直接扑向了万魂炉。
他的双手按在了滚烫的炉壁之上。
嗤——
皮肉灼烧的声音响起。王尧的手掌在接触炉壁的瞬间就被烫得皮开肉绽,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但他没有松手——不仅没有松手,反而将逆脉真气毫无保留地注入了炉壁之中。
"破法!"
这是他能够做到的极限。
逆脉真气之中的"破法"之力,通过他的双手,直接灌入了万魂炉的内部。银色的光芒在他掌心之下蔓延,试图从内部瓦解万魂炉的运转。
万魂炉震动了。
整个地底空间都在颤抖。炉壁之上的符文出现了短暂的紊乱,血焰的喷涌也为之一滞。
但仅仅是一滞。
下一瞬间,万魂炉之中传来了一股浩瀚如海的反弹之力。那力量之中,不仅有万魂炉本身的毁灭之力,更包含了万千生魂的怨念——无数被强行炼化、永远无法超脱的灵魂,它们在无尽的痛苦之中发出愤怒的嘶吼,那嘶吼化作实质的冲击波,从炉壁之上反涌而出,直接灌入了王尧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