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那些灵气流转的间隙中,他看到了一张脸。
一张他熟悉的、温柔的脸。
林婉。
她的面容在灵气中若隐若现,双目紧闭,表情平静得像是在沉睡。但王尧能看到她眉宇间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痛苦——那是灵魂被禁锢时才会有的表情。
"等我。"王尧将银针收回袖中,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一定会救你出来。"
他的右手按上了万魂炉冰冷的炉壁。
炉壁上的鬼面纹路在他触碰的瞬间突然活了过来,数十张鬼面同时张开了嘴,发出无声的嘶吼。一股恐怖的排斥力量从炉壁上爆发,试图将王尧的手弹开。
但王尧没有退缩。
逆脉真气在他掌心涌动,与万魂炉的排斥力量激烈碰撞。两股力量在他掌心交锋,激荡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气浪。王尧的手臂在颤抖,他的皮肤在开裂,鲜血从裂缝中渗出,但他的手始终没有离开炉壁。
他在感知。
逆脉真气如同无数根细小的触须,渗透进炉壁的每一道纹路、每一个节点、每一处阵法的关键位置。他在用医者的精准和杀手的耐心,解剖这座炉鼎的每一个细节。
万魂炉的阵法极其复杂——远比他在人间见过的任何机关都要复杂千万倍。但他能看懂。因为无论是多么复杂的阵法,归根结底都是灵气的运行和转化。而他,恰恰是天下间最了解灵气运行的人。
"逆脉……逆转经脉……"王尧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如果这座炉鼎也是一条经脉的话……"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成形。
万魂炉的阵法本质上就是一条巨大的"经脉"——灵气在其中按照特定的路径运转,最终汇聚到炉心,完成炼化。而逆脉针法的核心,恰恰是逆转经脉中的灵气运行。
如果他能够逆转万魂炉中的灵气流向——
那么整座炉鼎的炼化过程就会被逆转。
炉灵就能被释放。
"但要做到这一点……"王尧收回了手,目光凝重。
他现在的实力还远远不够。逆转万魂炉需要的灵力远超他目前的修为,即使有逆脉真气的吞噬能力,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积聚足够的力量。
他需要时间。
他需要情报。
他需要一个机会。
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但与之前不同,这次来的人只有一个,而且脚步轻盈得几乎无声。
王尧立刻警觉起来,将银针扣在指间。
殿门被推开了。
站在门口的,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子。
她穿着药王谷弟子的青袍,但袍角处绣着一朵小小的白芷花——那是药王谷中一个特殊派系的标记。她的面容清丽脱俗,但眼中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她看着王尧,看着满地的狼藉和那些被击退的弟子留下的痕迹,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她开口了。
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叫白芷。我来帮你。"
王尧的银针没有放下。
"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
白芷微微一笑。那笑容中没有温暖,只有苦涩。
"因为我知道怎么救林婉。"
王尧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芷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轻轻放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
"药尘的真正计划,万魂炉的破解之法,还有——"她顿了顿,目光深邃地看向王尧,"他的弱点。"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枚玉简中。"
"但你需要做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
白芷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是相信一个叛徒,还是等着看林婉被炼成丹药。"
她的身影消失在殿门之后,只留下那枚玉简静静地躺在地上,散发着微弱的灵光。
王尧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最终,他弯腰捡起了玉简。
逆脉真气在他的体内奔涌,如同一条即将决堤的黑色长河。他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将不再只是一个闯入修真界的凡人。
他已经踏上了一条不归路。
而这条路的尽头——要么是万魂炉碎,林婉获救;要么是他粉身碎骨,逆脉断绝。
没有第三种可能。
王尧将玉简贴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
灵光涌入他的脑海,无数的信息如同潮水般涌来。他看到了药尘的真正计划——那不仅仅是一座万魂炉,而是一座横跨整座药王谷的超级阵法。他看到了林婉被禁锢的灵魂——在炉心最深处,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