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经脉在承受着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在他的血管里灌入了沸腾的铁水——灼热、沉重、几乎要将一切融化。他的皮肤表面开始浮现出越来越多的银白色纹路,那些纹路的颜色从最初的淡银色逐渐加深为刺目的亮白,像是有人在他的皮肤下铺满了发光的蛛丝。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灵气的浸泡下发生着微妙的变化——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硬,但也更加……脆弱?不,不是脆弱,而是"脆弱与坚韧并存"。灵气在改造他的骨骼,旧的结构在崩溃,新的结构在建立。在这个过程中,骨骼的强度会暂时下降,就像一座正在翻修的大桥,旧桥墩被拆除而新桥墩尚未建成的那一刻最为危险。
王尧咬紧了牙关。
"撑住。"
他对自己说。
"再撑一会儿。"
他的视野开始模糊。不是因为困倦,而是因为他的眼球也在经历灵气的改造——眼球内部的微小血管在灵气的冲击下不断破裂、修复、再破裂、再修复,每一次循环都带来一阵钻心的刺痛。
暗紫色的天空在他的视野中扭曲、旋转、分裂成无数碎片。
他看到了陈墨的脸。
陈墨站在传送阵的另一端,满身是血,身体在空间乱流中已经开始崩解。但他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平静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微笑。
"活下去。"
他的嘴唇翕动。
然后他的身体碎裂成了无数光点,消散在虚空之中。
"不——"
王尧猛然睁大眼睛,发现自己的脸上已经泪流满面。
他低下头,泪水滴落在沙砾上,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响——泪水中的灵气与沙砾中的灵气发生了反应,蒸腾出一缕淡淡的白雾。
"陈墨。"他的声音低哑而坚定,"我不会辜负你。"
"我会活下去。"
"我会变得更强。"
"我会让药王谷付出代价。"
"我会让天道……付出代价。"
最后这句话,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从哪里涌上来的。但他感觉到了——在说出这句话的瞬间,他体内那些刚刚建立起来的灵气循环系统猛然震动了一下,像是回应了他的意志。
银针在穴位中微微颤鸣。
灵气在经脉中加速流动。
他的身体,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适应这个全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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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东方的天际泛起第一缕灰白色的光芒时——是的,修真界也有日出,只不过太阳的颜色不是人间的金红,而是一种冰冷的银白——王尧终于停止了颤抖。
他盘腿坐在戈壁的沙砾上,全身被一层薄薄的银白色光芒所笼罩。三百六十五根银针分布在他全身的穴位上,每一根都在微微发光,像三百六十五颗微小的星辰。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是白色的——不是水蒸气凝结的白色,而是灵气凝为实质的白色。
他做到了。
他成功地以逆脉针法,将修真界的灵气纳入了自己的身体。
虽然量极其微小——与那些真正的修真者相比,他体内储存的灵气大概连一滴水与一片海的差距都不止。但这是从零到一的变化,是凡人向修真者迈出的第一步。
更重要的是——他活下来了。
他的身体没有被灵气冲垮,经脉没有在逆转中崩溃,骨骼没有在改造中碎裂。
逆脉体质。
这就是逆脉体质。
一种与所有修真者都截然不同的、以"逆"为核心的修炼体质。别人顺着天道修炼,他逆着天道修炼。别人需要灵根、需要功法、需要丹药辅助,他只需要银针和自己的意志。
王尧缓缓睁开眼睛。
暗紫色的天空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蒙蒙的铅白色。太阳——那轮银白色的太阳——正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光线冰冷而刺目。
他低下头,看向身边的林婉。
林婉的呼吸比昨晚强了一些,脸色依然苍白,但不再是那种死人的苍白,而是多了一丝活人的温度。她的眉心处,天道之种的印记似乎比之前亮了一点点——也许只是错觉,也许不是。
"你也会好起来的。"
王尧轻声说。
然后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拔出了刺在身体上的银针。每拔出一根,他都要用指腹在针孔上轻轻按压,以逆脉针法的手法将穴位中多余的灵气封存在经脉深处。
三百六十五根银针,一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