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点人数。"王尧说。
他的声音平静,但所有人都能听出其中的疲惫。
队伍围坐在一起。毒蜂靠在岩壁上,一手捂着肋下的伤口,面色冷峻。陈墨坐在地上,左臂无力地垂在身侧,右手还握着那把只剩四发子弹的手枪。老七半躺着,呼吸微弱,偶尔发出含混的呻吟。两个手下蜷缩在角落,一个腿上带着伤,另一个满脸疲惫。
加上王尧,一共六个人。
出发时是十个人。
"小周死了。"一个手下低声说,"还有……还有李哥、孙哥……"
"三个弟兄。"毒蜂冷冷地补充。
沉默。
溶洞中只剩下水流的声音和沉重的呼吸声。
王尧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三个人的面孔——小周是队伍里最年轻的,刚满二十二岁,加入之前是个大学生,因为家里欠债才来干这行。李哥和孙哥是老兵,跟了秦九歌好几年,经验丰富,沉默寡言。
他们都死了。
死在黑暗的地下,死在奎兽的利齿下。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名字,没有人会为他们立碑。
"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王尧睁开眼睛,声音沉稳,"我们还活着,就要想办法继续。"
"继续?"那个腿上有伤的手下抬起头,眼神中满是绝望,"往哪继续?退路被水淹了,前面不知道还有什么……我们出不去了。"
"闭嘴。"毒蜂的声音像刀子一样冰冷,"王哥说继续,就继续。你要有意见,自己去找路。"
手下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低下了头。
王尧没有理会这场冲突,而是走到岩洞边缘,观察外面的情况。
下方的暗河已经变成了一条汹涌的洪流。水位比之前上涨了近一米,水流湍急,裹挟着大量碎石和断木。在洪流的深处,偶尔能看到巨大的灰白色身影在移动——奎兽之母。
它没有追上来。
"它太大了,进不了我们之前走的通道。"王尧分析道,"但它在下面等着。水位如果继续上涨,这个岩洞也会被淹。"
"那怎么办?"陈墨问。
王尧转身,目光投向岩洞深处。在发光苔藓的磷光映照下,岩洞深处似乎通向另一个方向——向上。
"那条路……"他走向岩洞深处,仔细观察,"是向上的。如果能通往更高层的溶洞,就能避开水位上涨。"
"但万一通向死路呢?"
"那就再找别的路。"王尧的语气不容置疑,"在这里等,是等死。往前走,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没有人反对。
岩洞深处的通道比主通道狭窄得多,但确实在向上延伸。
地面倾斜约三十度,布满了松动的碎石。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否则就会滑倒。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气味——不是腐败的腥臭,而是一种类似檀香的气息,淡淡的,却沁人心脾。
"这是什么味道?"一个手下问。
"矿物质。"王尧说,"这条通道可能通向地表某个区域,有空气流通。"
这个判断让所有人都微微振奋了一些。有空气流通,就意味着不是死路。
通道在前方分成了两条——一条继续向上,另一条则水平延伸。王尧在岔路口停下,仔细查看地面。
向上的通道地面干燥,有明显的风蚀痕迹,说明空气从上方流通。水平的通道地面微湿,有水流经过的痕迹。
"走上面。"王尧说,"这条通道更可能是通向出口的。"
队伍继续前进。向上的通道越来越陡,有些地方几乎需要手脚并用地攀爬。陈墨的左臂完全无法使用,只能靠右手和双腿,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努力。
"陈墨,你行不行?"王尧回头看他。
"别问这种废话。"陈墨咬着牙回答。
毒蜂默默地走到陈墨身后,在他需要攀爬的地方伸出援手。她虽然自己也带着伤,但行动依然敏捷。
"不用。"陈墨拒绝了她的帮助。
毒蜂没有坚持,只是冷冷地说:"死了就告诉我一声,我好绕过去。"
陈墨嘴角微微扯动,不知道是不是在笑。
通道在前方逐渐变宽,最终通向一个中等大小的溶洞。溶洞的顶部有一个天然的裂缝,从裂缝中透入一丝微弱的光线——不是发光苔藓的磷光,而是真正的自然光。
"是日光!"一个手下惊喜地喊。
"别高兴太早。"王尧泼了盆冷水,"裂缝太小,人过不去。但至少说明我们离地表不远了。"
他们在溶洞中短暂休整。毒蜂用急救包重新包扎了肋下的伤口,陈墨用绷带将左臂固定在胸前,两个手下互相处理了腿上的伤口。
老七的情况依然不乐观。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偶尔能睁开眼,但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