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三根针按照等边三角形的形状插在了地面上,间距约三十厘米。三角形的中心对准了右侧壁面上渗出液体的裂缝。
"这是干什么?"沈璃问。
"导流。"王尧说,"银针的合金成分可以改变局部磁场的分布。三根针形成一个三角阵——它们会把毒气源头释放出来的磁场引导向地面,加速源的衰减。"
"你能做到?"
"不确定。"王尧的语气很坦然,"但总比干等着强。"
他闭上了眼睛,双手结了一个奇怪的手印——食指和中指并拢伸直,无名指和小指弯曲扣在掌心,拇指压在无名指的指甲上。
这是逆脉针法中的一个辅助手诀——"引气诀"。老瞎子教他这个手诀的时候说:"针入穴位是治人。针入大地是治地。治地比治人难十倍——因为大地不听你的。你只能引导它,不能命令它。"
王尧把手诀的力道通过三根银针传导到了地面。
他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像是涓涓细流一样的磁场能量,从裂缝中持续涌出。这股能量是紊乱的、暴躁的,像是一头被囚禁了太久的野兽,在挣脱牢笼的那一刻不顾一切地向四面八方冲撞。
王尧的三根银针——就是三根栅栏。
他不能挡住野兽。但他可以引导野兽的方向——让它朝着一个无害的方向释放能量,而不是在通道中弥漫开来。
五分钟。
银针的偏转角度从七十度降到了五十度。
十分钟。
降到了三十度。
淡黄色的雾气不再增厚。它停止了扩散,贴在地面上缓缓流动,像是一条正在干涸的河流。
十五分钟。
银针的偏转回降到了十度以内。裂缝中的暗红色液体不再渗出——已经凝固了,变成了一层灰黑色的硬壳。
"走。"王尧拔起三根银针,擦干净后放回皮带中。
两人绕过已经凝固的液体区域,继续向通道深处前进。
但就在他们绕过毒气源的那一刻,王尧注意到了一个东西。
通道的左侧壁面上——在荧光苔藓的覆盖下——有一道痕迹。
他停下脚步,用戴着手套的手指轻轻刮开了苔藓层。
苔藓下面露出了岩壁的表面。表面上有一道刻痕——不是自然形成的,是人为的。
刻痕很浅,但在头灯下清晰可见。它由三笔组成:一条竖线,一条横线,一个圆弧。
"这是——"沈璃走过来看。
"标记。"王尧的声音沉了下去,"有人来过。而且留下了标记。"
他继续沿着壁面刮开苔藓。
更多的标记出现了。
每隔大约五米,就有一组刻痕。刻痕的风格完全一致——同一种工具、同一种力度、同一种手法。从刻痕的风化程度来看,它们不是同时留下的——有些深一些,有些浅一些,说明同一个人多次经过这里,每次经过都补了一笔。
"同一个人。反复经过。"王尧分析着,"这是一个人在探路时留下的标记。他走了这条路,留下了方向指引,然后又走了回来。然后又走了一遍。反复多次。"
"为什么?"
"因为他迷路了。"王尧看着那些刻痕,"这种标记方式——每一组标记代表一个岔路口或者决策点。竖线代表直行,横线代表左转,圆弧代表右转。这个人用这套标记系统来记录自己的行进路线——他试图绘制一张地图。"
"他成功了吗?"
王尧没有回答。他蹲下来,看着地面上的苔藓层。
在苔藓层中,有一个位置——就在第二组标记的正下方——苔藓的颜色和其他地方不一样。这里的苔藓不是灰白色的,而是一种暗红色。
他用刀尖挑起了一点暗红色的苔藓。
不是苔藓。
是干涸的血。
血迹已经渗入了岩石的微观孔隙中,被矿物质取代了颜色,但形态还在。血迹的分布方式——不是一个人在行走时自然滴落的。是一个人蹲在地上,手掌按在岩石上,血从手指间渗出来,流进了苔藓中。
"有人受了伤。蹲在这里。"王尧站起来,目光追随着那些标记延伸的方向,"但他没有停止标记。他受伤了,蹲在地上流血,但他还在岩壁上刻标记。"
"为什么?"
"因为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王尧的声音在通道中回荡,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沉重,"他知道自己会死在这里。但他还是留下了标记——为了后来的人。"
沈璃沉默了。
两个人在那一刻都想到了一件事——
那些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