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上铺满了落叶层——厚厚的、潮湿的、正在腐烂的落叶。每踩一步,脚底都会发出"噗嗤"的声音,像是踩在了一块浸透了水的海绵上。
这就是雨林。
一个每一秒都在生长、每一秒都在腐烂、每一秒都在杀死和创造的生命熔炉。
沈璃第二个下来。陈墨第三个。周岩第四个。何薇最后一个。
五个人在直升机旁站定,快速确认了方位和路线。
直升机的旋翼已经开始转动——飞行员没有浪费时间。
"三公里外见。"飞行员从驾驶舱里做了一个手势。
直升机的引擎轰鸣起来。旋翼切割着潮湿的空气,卷起一阵狂风,把地面上的落叶和枯枝吹得四处飞舞。直升机缓缓升空,向东面飞去,几秒钟后就消失在了树冠的上方。
世界忽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雨林的声音。
虫鸣——不是城市里那种零星的虫鸣,而是一种无处不在的、持续的、几乎可以被称为"噪音墙"的虫鸣。无数只不知名的昆虫在树干上、落叶下、苔藓中发出此起彼伏的叫声,汇成了一种令人麻木的嗡鸣。
鸟叫——尖锐的、短促的、从某个看不见的方向传来的鸟叫声。有些鸟叫听起来像是金属的敲击声,有些像是人类的口哨声,还有些——像是某种动物的惨叫。
水声——远处有水流的声音。不是很响,但持续不断。可能是某条溪流,也可能是雨水从树冠上滴落到地面上的声音。
然后是风。
风从树冠的缝隙中挤进来,吹动了藤蔓和蕨类植物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这种声响在雨林的深处被放大了无数倍,听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移动。
"出发。"王尧说。
他把陨铁匕首从腰间取下来,握在了右手中。刃面上的暗灰色纹路在雨林的绿色光影中显得格外幽暗。
沈璃走在他的右后方,手枪已经出鞘。陈墨在左后方,手持7冲锋枪,目光在密林中不断扫视。周岩在队伍中间,背上的爆破装备在潮湿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沉重。何薇在最后,她的医疗包已经打开了一半,随时准备处理任何突发状况。
五个人排成一个松散的战斗纵队,开始向东南方向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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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里的行进速度远比王尧预想的要慢。
陈墨手绘的那张地图非常精确——等高线、水系、植被分布、危险区域的标注都准确无误。但地图无法告诉你的是——地面上的实际情况比纸面上的标注要复杂得多。
前两百米相对容易。地面虽然潮湿,但至少还算平坦。灌木和藤蔓不算太密,勉强可以通行。
但从三百米开始,地形开始急剧变化。
地面变得不平坦——不是简单的起伏,而是一种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下面顶起来的、不规则的隆起。树根从泥土中拱出来,有些粗如水桶,有些细如手臂,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又一道的天然障碍。每走一步都需要跨越树根、钻过藤蔓、拨开灌木。
王尧走在最前面。他的左手不断拨开挡路的枝叶,右手的匕首始终保持着警戒的姿态。
一百米走了整整十五分钟。
"停。"王尧忽然举起了拳头——"停止前进"的手势。
四个人同时停下。
王尧蹲下身子,看着地面。
地面上有一种他不认识的东西。
在一片苔藓覆盖的树根之间,泥土的颜色不对——不是正常的黑色或棕色,而是一种灰白色。灰白色的区域呈圆形,直径约二十厘米,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粉末状物质。
"石灰。"何薇从后面走上来,看了一眼就说,"但不是普通的石灰。"
她蹲下来,从医疗包里取出一个小瓶子和一把镊子,小心翼翼地刮了一点粉末放进瓶子里。然后她凑近闻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这是iteite酸钙。"她说,"但不是天然形成的。有人在上面洒了某种溶液,让泥土中的碳酸钙析出来了。"
"什么意思?"沈璃问。
"意思是——"何薇站起来,"这片区域曾经被人为处理过。有人不想让植物在这里生长。"
"为什么?"
何薇没有回答。她环顾四周,目光在树木和灌木之间扫视了一圈。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走。"她说,声音比刚才急促了许多,"我们必须离开这里。这种溶液——它是药王谷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的味道。"何薇的声音压得很低,"这种溶液的基础成分是□□的衍生物——□□可以杀死植物的根系,但如果不加以控制,它也会杀死方圆十米内所有的植物。药王谷用它来——"
"来标记。"陈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