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夫,我又来了。"李大姐的声音里带着疲惫,"胃又不舒服了,反酸、胀气,吃什么都没胃口。"
"去医院看过吗?"
"去了。"李大姐苦笑,"医生说是胃炎,开了点药,吃了确实好了一些。但药一停就又犯了。药太贵,一盒要八十多,我——"
"我知道了。"王尧说,"来,让我看看。"
他把脉。
脉象弦细——肝气郁结,横逆犯胃。这是典型的"情绪型胃病",不是真正的器质性病变,而是长期压力和焦虑在身体上的投射。
"最近是不是经常生气?"王尧问。
李大姐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厂里最近在赶货,我——我那个组长总是针对我,故意给我排最累的班。我想辞职,但——"
她没说下去。但王尧懂了。
大儿子刚考上大学,学费加生活费,一个月至少要两千。小女儿还在上初中,各种补习班也要钱。老公三年前跟别的女人跑了,一分抚养费都没给过。她不能辞职,辞职了孩子怎么办?
"肝气郁结,木克脾土。"王尧说,"不是胃的病,是气的病。药我开,但只能治标,治不了本。"
"那怎么办?"
"气顺了,胃就好了。"王尧拿起笔,开始写药方,"但气怎么顺,不是我能帮你的。厂里那个组长——你换个组,或者换个厂,或者干脆把他当个屁放了。你的人生比那份工作重要,你明白吗?"
李大姐的眼眶红了。
"我明白。"她说,"但——"
"但你做不到。"王尧打断她,"没关系。做不到就算了。做不到的事,就别逼自己。但至少——"他顿了顿,"至少别再委屈自己了。他给你排最累的班,你就干最累的活?累了就歇一歇,慢一点。厂里要扣钱就让他扣,大不了少给孩子买两件衣服。你自己累垮了,他们就什么都没了。"
李大姐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在这个城市里挣扎了十几年,从来没有人跟她说"你自己最重要"。从来没有人告诉她,她可以停下来,她可以不那么拼命。
"药方我给你开七天的量。"王尧把药方递给她,"吃完再来,我看看要不要调整。平时可以喝点玫瑰花茶,疏肝解郁。巷口超市有卖的,不贵。"
"多少钱?"李大姐擦了擦眼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钱包。
"不要钱。"
"这——"
"走吧。"王尧说,"回去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天塌不下来。"
李大姐拿着药方,深深地看了王尧一眼。
"王大夫。"她说,"谢谢你。"
然后她转身离开了。
王尧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低头继续看下一个病人。
上午十点,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不是病人——是毒蜂。
他穿着一件普通的黑色夹克,戴着一顶鸭舌帽,整个人低调得像一滴融入水里的墨汁。但王尧看到他的一瞬间,就知道他来了。
不是因为看见了。
是因为感觉到了。
杀手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气息——那是一种混合了血腥、危险和死亡的气息。不是物理上的味道,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普通人感觉不到,但同行一定能。
"坐。"王尧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毒蜂没有坐。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这间简陋的医馆,最后落在了那排整整齐齐的中药柜上。
"你要进去?"他问。不是问句。
"嗯。"
"什么时候?"
"三天后。"
毒蜂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了诊桌上。
那是一个u盘。
"暗河内部的实时通讯频率。"毒蜂说,"进去之后,用这个可以截获他们的内部通讯。频率每六小时换一次,我会在外面帮你中转。"
"谢了。"
"不谢。"毒蜂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进去之后,我在外面给你做接应。你负责找到林婉,我负责接应你出来。三天内,我会守在暗河入口的坐标点。超过三天——"
"不会有超过三天的情况。"王尧说。
毒蜂看了他一眼。
"王尧。"他说,"你确定要去?"
"嗯。"
"为什么?"
这个问题让王尧愣了一下。
为什么?
有太多理由了。为了林婉,为了阻止天道之种觉醒,为了保护这个他生活了二十年的地方。
但最重要的是——
"因为我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