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和修真者之间的差距,不是技术上的,而是维度上的。
"我会走进来的。"王尧抬起头,目光平静但坚定。
白芷看着他,那双灰绿色的眼睛里出现了一丝极淡的波动——像是平静的水面上被投下了一粒小石子。
"也许吧。"她说。
他们回到宴会厅的时候,拍卖已经结束了。
大厅里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离开。没有人打招呼,没有人寒暄——这些人来来去去,像是一群习惯了独行的夜行动物。
白芷在大厅的中央停下了脚步。
"王尧。"
她叫了他的真名。不是"天针",不是"陈医生"——而是王尧。
他知道她知道他的真名。但听到她从嘴里说出这两个字,仍然让他感到了一种微妙的不适。
"有件事,我想提醒你。"白芷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一个人能够听到。
"什么?"
"你最近在森罗殿内部做的那些事情——那些节点、那些线人——"
王尧的血液一冷。
她知道。
她全部都知道。
"你不必紧张,"白芷说,"如果药王谷想阻止你,不需要我来提醒你。我来,只是因为——"
她靠近了一步,近到王尧能够看清她白纱后面的嘴唇的轮廓——那是一双很薄的嘴唇,线条锋利而果断。
"你的针法,"白芷说,"很眼熟。"
这句话她说了两遍——一次是在露台上,说的是"你的针法很精妙";一次是现在,说的是"你的针法很眼熟"。
但这两句话的含义完全不同。
"精妙"是评价。"眼熟"是——回忆。
"你在哪里见过这种针法?"王尧追问。
白芷没有回答。
她向后退了一步,白纱后面的灰绿色眼睛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她转身,走入了大厅出口的人流中,白色的衣袂在昏暗中像是一片流动的月光。
三步之后,她的身影消失在了走廊的拐角处。
王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大厅里的油灯一盏接一盏地熄灭。最后,只剩下他面前的那一盏,还在发出微弱的光。
"你的针法,很眼熟。"
这句话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荡,像是一个未解的谜题,又像是一个不祥的预兆。
白芷认识这种针法。
不只是见过——而是"眼熟"。
"眼熟"意味着她曾经反复看到过、近距离接触过的东西。意味着这种针法与她的过去有某种深刻的关联。
而她的过去——在药王谷。
从丽思卡尔顿酒店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王尧没有叫车。他需要走路。他需要用走路来消化今晚发生的一切。
他沿着尖沙咀的海滨长廊一直走。海风打在他脸上,带着咸涩的水汽。远处,维多利亚港的夜景依然璀璨——那些摩天大楼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像是一片碎裂的彩虹。
但他的心里没有半点欣赏的心情。
今晚的信息量太大了。
第一,白芷是一个修真者——凝元后期的境界,远超他所能企及的层次。
第二,药王谷是一个修真者的组织,拥有凡人世界无法想象的力量和资源。
第三,白芷认识逆脉针法——不仅是认识,而是"眼熟"。这意味着逆脉针法与药王谷之间存在某种他尚不了解的关联。
第四,白芷说他的灵根是"被种下的"。
第五,"天道之种"这个概念开始与他自己产生了关联。
这些碎片需要拼合。但他现在太累了,大脑像是一台过热的机器,无法进行高强度的运算。
他拿出手机,给秦九歌发了一条短信。
"白芷。凝元后期。修真者。逆脉针法与药王谷有关联。灵根可以被种下。"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继续走。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他在一个无人的长椅上坐了下来。
他需要想一想师父。
陈玄机。他的师父。一个他以为只是普通中医老头的男人。一个教他扎针、教他辨药、教他做人的慈祥长者。
但现在他知道了——师父远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医。
师父会"归元功"——那是修真界的基础功法。师父精通"逆脉针法"——那是上古"灵针术"的残篇改造。师父曾经一个人闯入药王谷的禁地,用三根针破了十七个人的封锁。
师父到底是谁?
他从来没有问过这个问题。因为在那个时候,他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孤儿,师父给了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