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针法很精妙。"白芷说,"逆脉针法——断生、逆死——这两重境界在凡俗的武学中已经是顶尖。但你只用了它来做两件事:杀人,和——偶尔救人。"
"这有什么不对?"
"当然不对。"白芷的眼睛微微眯起,"逆脉针法的真正用途,不是杀人也不是救人。它是——"
她抬起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点在了王尧的胸口。
王尧浑身一震。
那个触碰几乎没有力量——比一只蝴蝶落在肩上还要轻。但王尧感觉到了一股极其细微的气流,从白芷的指尖渗入了他的体内,沿着他的经脉缓缓流动。
那股气流像是一个向导,带着一种王尧从未体验过的感觉——他感觉自己体内的经脉被"照亮"了。那些他熟悉的穴位、经络、气血运行路线,在那股气流的映照下,呈现出了另一层面的面貌。
就好像他一直看到的都是经脉的"表面",而白芷的指尖让他短暂地瞥见了经脉的"本质"。
"你的针法可以更进一步。"白芷收回手指,"逆脉不是终点——它是起点。真正的针法,可以触及比经脉更深的东西。"
"什么更深的东西?"
"灵根。"
王尧愣住了。
"灵根?"
"每个人都有灵根。"白芷说,"只是大多数人的灵根是沉睡的、闭塞的。修真的第一步,就是唤醒灵根——让它感知天地间的灵气,引气入体,淬炼经脉,脱胎换骨。"
"你有灵根?"
"当然。"白芷说,"药王谷的每一个弟子都有灵根。没有灵根的人,根本进不了药王谷。"
"那我呢?"
白芷看了他很久。那双灰绿色的眼睛像是在扫描他身体的每一寸,每一处经脉,每一个穴位。
"你有。"她最终说,"但你的灵根……很奇怪。"
"怎么奇怪?"
"它不像是天生就有的。"白芷皱眉,"它更像是——被种下的。"
王尧的心跳加速了。
被种下的。
这个词让他想到了另一个词——"天道之种"。
林婉是"天道之种"的容器。那他自己呢?他的灵根是"被种下的"——被谁种下的?什么时候种下的?
师父?
还是别的什么人?
白芷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收住了话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今天说得太多了,"她说,"有些东西,不该由我来告诉你。"
"那你为什么——"
"因为我欠陈玄机一个人情。"白芷说,"十七年前,他闯入药王谷禁地的时候,曾经有机会杀了我。他没有。他只是用一根针封住了我的穴道,让我在原地站了整整一个时辰。等他离开之后,穴道才自行解开。"
"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里,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想。"白芷的声音低了下去,"那一个时辰里,我想明白了一件事——我的修炼走入了歧途。我的真气虽然强,但缺少一种……精准。一种对经脉穴位的极致理解。而陈玄机的针法,恰恰是这种精准的极致。"
"所以你从他的针法中得到了启发?"
"一部分。"白芷承认,"但不是全部。我真正想弄清楚的是——逆脉针法到底源自哪里。这套针法的理论框架,远超凡俗武学的范畴。它更接近……"
她没有说完。
王尧等着。
"它更接近修真界的灵针术。"白芷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灵针术是上古时期的一种修炼法门——以针为媒介,直接操控天地灵气。这套法门已经失传了至少两千年。但你的师父——他不知从哪里得到了灵针术的残篇,并且把它改造成了适合凡人使用的逆脉针法。"
王尧的脑海中像是有无数碎片在飞速旋转,试图拼合成一个完整的画面。
师父陈玄机。逆脉针法。灵针术。药王谷。天道之种。
这些碎片之间一定存在着某种联系。他还看不到全貌,但他能感觉到——那种联系就像一张巨大的网,而他只是网中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
"最后一个问题,"王尧说,"你为什么要帮我?"
"我没有帮你。"白芷说,"我只是……在观察。"
"观察我什么?"
"观察你是否有资格——"白芷停顿了,然后轻声说,"走进我们的世界。"
王尧沉默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每天都在扎针的手,纤细、稳定、布满了一层薄薄的茧。这双手能够精准地刺入每一个穴位,能够在零点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