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现在知道了太多。
弃子名单。暗河。投名状。
这些东西,周鸣知道吗?那个派他来执行任务的人,知道鬼手临死前说了什么吗?
如果知道——那派他来杀鬼手的人,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不知道——那王尧就成了唯一知道这些秘密的人。而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秘密的人,往往是最先死的那个。
窗外,雨还在下。
缅北的雨就是这样——一旦开始,就没完没了。像是天空破了一个洞,所有的水都在往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灌。
王尧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生锈的铁皮。
他想起了妈妈。
不是刻意的——是那种在极度疲惫之后,大脑会自动寻找温暖角落的本能。他想起小时候发烧的时候,妈妈坐在床边,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额头。想起上大学之前,妈妈在火车站塞给他一包卤鸡蛋,眼眶红红的但没有哭。想起手机响起的那个夜晚——"妈妈"两个字在屏幕上跳动——他吞下了si。
那张si现在大概还在他的胃里,或者已经随着排泄物离开了他的身体。
但那个电话还在他的脑子里响着。
永远在响。
"妈,"他在心里说,"我还活着。"
"我还在做事。"
"等我做完这些事……我就回来。"
铁皮屋顶上的雨声越来越大。
王尧闭上了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在明天到来之前,他需要睡一会儿。因为在这个地方,不睡觉的人,是最先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