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逆脉之针
大三。"

    "哪个科?"

    "还没定科。但外科和内科成绩都不错。"

    鬼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说了一句让王尧意想不到的话:"我右手受过伤,使不上力,阴天下雨就疼。你能看看吗?"

    王尧低头看了看鬼手的右手。从外表看不出任何异常——没有疤痕、没有肿胀、关节也没有变形。但他注意到了一个细节:鬼手说话的时候,右手始终半握着,食指和中指微微蜷曲,像是随时准备做出某个动作,但又做不到。

    "我需要检查一下。"王尧说。

    他拿起诊所里最基础的工具——一个手电筒、一根叩诊锤、一瓶医用酒精。他让鬼手把手放在桌上,先用手电筒照了照指甲和皮肤,然后轻轻按压手掌的各个部位,最后用叩诊锤敲了敲手腕和手指关节。

    整个过程,鬼手一动不动,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但王尧能感觉到他手下的肌肉在微微绷紧——这个人在忍痛。

    "尺神经受损。"王尧说,"应该是肘部受过伤,尺神经在肘管里被卡压了。时间不短了,至少……两三年?"

    鬼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两年半。"

    "做过手术?"

    "做过。没用。"

    王尧点了点头。他知道这种伤——尺神经卡压综合征,如果时间太久,肌肉萎缩已经不可逆了,手术的效果确实有限。但——

    "针灸试过吗?"

    这一次,鬼手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也不是不屑,而是一种……警惕。像是一只老狐狸听到了猎人的脚步声。

    "你懂针灸?"

    "我师父教的。"王尧说。他没有提陈玄机的名字。在训练营里,陈玄机是关在水牢里的瞎眼老头,没有人知道王尧每天晚上偷偷去跟他学针法。至少王尧希望没有人知道。

    "针灸"这两个字,在这个地方,可能意味着很多东西。

    鬼手盯着他看了足足十秒钟。然后他站起来,说了两个字:"试试。"

    那是三个月前的事。

    从那天起,王尧每隔三天给鬼手做一次针灸。

    他没有用逆脉针法。逆脉针法是陈玄机教他的真正本事——一套可以逆转经脉、操控人体气血运行的古老针术,学会了能救人,也能杀人。但这种东西不能轻易示人。在一个把人命当消耗品的犯罪组织里,任何超出预期的能力都是催命符。

    他用的是普通的针灸手法——医科大学选修课学的那种,加上陈玄机教的几个穴位配方。对鬼手的尺神经损伤来说,谈不上根治,但确实能缓解疼痛。

    鬼手每次来都不说话。坐下,伸出手,闭着眼睛让王尧扎针。四十分钟后拔针,站起来,走人。有时候会留一句话:"下次带点艾条来,我闻着这个味道睡得着。"

    两个月下来,王尧摸清了鬼手的一些情况。

    第一,鬼手每周来诊所两到三次,时间不固定,但通常在下午四点到六点之间。每次带两个保镖,但保镖只待在门外,不进诊室。

    第二,鬼手的右手确实有旧伤,而且伤得不轻。除了尺神经的问题,他的虎口处有一道极细的疤痕,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那道疤痕的形状很特殊——是一条弧线,像是被某种弯曲的利器划的。王尧见过类似的伤,那是在训练营里,铁面演示"如何利用日常物品致人死亡"的时候,用一片碎裂的啤酒瓶底割开一个假人手腕时留下的痕迹。鬼手的右手,是被人用类似的武器伤过的。而且从伤疤的愈合程度来看,那是一次蓄意的、精准的伤害。

    第三——这是最重要的一点——鬼手每周来针灸的时候,都会在诊所的后门处停一下。不是刻意的,甚至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但他的身体会在那个方向微微侧转,目光会不自觉地扫过后门外面那条通向丛林的小路。

    那条小路通往哪里?王尧不知道。但他记住了。

    一个人无意识的身体朝向,往往暴露了他心里最牵挂或者最警惕的方向。

    除了鬼手本人的信息,王尧还从诊所的日常工作中收集到了大量碎片。

    有个喝醉酒的看守随口说过一句:"鬼手哥最近心情不好,听说上面催得紧。"

    另一个来换药的毒贩抱怨:"这个月的货又减了,鬼手哥说是因为暗河那边出了问题。"

    还有个被送来缝合额头的小头目,在麻醉半醒的状态下嘟囔了一句话:"弃子就弃子的命,别挣扎了……"

    王尧把这些碎片都存在脑子里,像收集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放好。他不急。拼图急不得——你得先看清所有的碎片,才能知道它们最终要拼出什么图案。

    但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这个组织的内部,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样铁板一块。有什么东西在暗处裂开了。

    王尧接到刺杀鬼手的命令,是在他开始针灸的第四十七天。

    那天夜里,他正在诊所后面的小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