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要控制节奏。信息释放的时机很重要。太早了，杨国栋还有余裕做最坏的打算。太晚了，沈振远已经出来了，两个人重新合流。最好的时机是——"
"公安局发出协查通报之后，取保候审被驳回之前。"池砚舟接上了她的话。
"对。在那个窗口期里，杨国栋既知道自己被通缉，又知道沈振远随时可能出来切割他。他的心理防线会在那个时候降到最低。"
"我明白了。"池砚舟说，"反对意见里我会加上你要的内容。但白晚秋——"
"嗯？"
"你要小心。你现在已经不只是在打官司了。你在跟一个运转了二十多年的犯罪网络博弈。这些人不是商业对手，不是诉讼被告，他们是真的会杀人的。"
"我知道。"
"你知道和你当回事是两码事。"池砚舟的声音压低了，"你今天出门带人了吗？"
"张明远跟着我。"
"不够。从今天开始，你出门至少带两个人。陆维那边我去协调。"
白晚秋本想说不用，但话到嘴边咽了回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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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五点半，顾清打来电话。
"检察院那边有回音了。"顾清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静专业，"负责这个案子的检察官叫宋明哲，主诉检察官，四十五岁，口碑不错。他愿意见你。"
"什么时候？"
"他说最快明天下午三点。"
白晚秋的心跳快了半拍，但她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好。明天下午三点。"
"我陪你一起去。"顾清说。
"不用。"白晚秋说，"你明天有一个更重要的事。周志国的口供需要做一次补充询问，之前有几个时间节点他说得含糊，趁他记忆还新鲜的时候再理一遍。这件事你来做比较合适。"
顾清没有犹豫。
"行。我明天上午去找周志国。"
"好。辛苦你了。"
挂了电话，白晚秋立刻打给池砚舟。
"明天上午九点的检察官会面确认了吗？"
"确认了。宋明哲上午九点有一个空档，四十分钟。"
"好。"白晚秋说，"我刚才跟顾清通了电话。她说检察官约的是明天下午三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你告诉她的是下午三点？"
"我没有主动告诉她。是她先说的。也就是说，她联系到的信息是下午三点——这可能是检察官办公室给她的另一个时间段，也可能——"
"也可能是她自己安排的。"池砚舟说。
"不管是哪种情况，明天上午九点的会面，只有你和我知道。"
"明白。"
白晚秋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
她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的那根弦绷得越来越紧。
她不希望顾清有问题。
真的不希望。
顾清是她在整个法律团队里最信赖的人之一。她的专业能力、她的判断力、她在刑辩领域的资源——这些都是这个案子能走到今天不可或缺的力量。
但如果顾清真的有问题——
白晚秋不愿意往下想，但她必须想。
如果顾清是沈振远的人，那意味着从一开始，沈振远就对他们的每一步了如指掌。证人的位置、转移的路线、证据的内容、法律策略的走向——所有这些，全部暴露在对手的视野之下。
刘全的车祸就说得通了。
不是因为有追踪器——虽然追踪器确实存在——而是因为有人直接把信息给了出去。追踪器可能只是备份手段，真正的信息源在内部。
但白晚秋告诫自己不能跳到结论。
证据。她需要的是证据。
明天就是验证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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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白晚秋独自坐在庇护所的办公室里，面前摊开着明天要给检察官看的材料。
她一页一页地重新检查，确保每一份文件都有清晰的标注和逻辑连接。她在材料的首页写了一份摘要，把整个案子浓缩成了三段话——
第一段：二十三年前，白若梅被谋杀，伪装成意外坠楼。主谋是她的丈夫沈振远，执行者是杨国栋。
第二段：二十三年来，沈振远通过利益输送、威胁恐吓和暴力手段，系统性地消灭和压制所有知情者。
第三段：现有证据包括目击证人证词、录音、银行流水、文件记录和最新的蓄意谋杀未遂（刘全车祸事件），足以支持对沈振远提起谋杀、妨碍司法、行贿和指使伤害等多项指控。
写完之后，她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把那份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