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一鸣的回复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杨哥:"你最好真不知道。"
白晚秋把手机还给他。
"这个杨哥是谁?"
"杨国栋。沈振远手下的人。名义上是公司的安保主管,实际上是帮沈振远处理''脏事''的。"沈一鸣说,"跟踪你的人、威胁周志国的人,很可能都是杨国栋安排的。"
"杨国栋现在在哪里?"
"不知道。但他肯定还在本市。"
白晚秋把那个文件袋拿过来,打开看了看。
里面的材料比她预期的要多。
银行流水有二十多页。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了厚厚一叠。录音是拷贝在一个U盘里的。
"这些东西你看过吗?"白晚秋问。
"看了一部分。"沈一鸣说,"录音我听了几段。有一段是2019年的,沈振远跟我妈吵架。吵到最后,沈振远说了一句——"
他顿了一下。
"''你以为我不敢杀人吗?我连白若梅都敢杀,你算什么?''"
空气凝固了。
白晚秋感觉自己的血液从四肢末端开始变冷。
"这段录音完整吗?"
"完整。前后文都有。不存在断章取义。"
"你知道这段录音意味着什么吗?"
"我知道。"沈一鸣说,"这是沈振远亲口承认杀了您的母亲。"
白晚秋的手在发抖。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稳定。
"沈一鸣,你带这些东西来,你想要什么?"
沈一鸣沉默了很久。
"我想要一个干净的开始。"他说,"我不想再跟沈振远有任何关系。我不要他的钱,不要他的姓,什么都不要。但我妈这些年被他控制了太久了,她一个人走不出来。我想帮她。"
"你妈要求保住你们的财产。"
"那是她的要求,不是我的。"沈一鸣说,"我自己能赚钱。但我不能让我妈晚年一无所有。她为沈振远付出了二十八年。"
白晚秋看着这个年轻人。
他的下巴绷得很紧,眼眶有一点红。
他在努力不让自己显出脆弱的样子。
"好。"白晚秋说,"我收下这些材料。核实之后,会让池律师跟你妈联系。"
"谢谢。"
沈一鸣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又停了下来。
"白小姐。"
"嗯?"
"我很抱歉。"
"你不需要为你没做过的事道歉。"
"但他是我父亲。"沈一鸣的声音很低,"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他是我父亲。他做的那些事,有一部分是因为我——因为要养我、供我读书、给我和我妈一个好的生活条件。我不能假装这跟我无关。"
白晚秋静静地看了他几秒。
"沈一鸣,你的父亲杀了我的母亲。如果你是来找我要原谅的,我给不了你。但如果你是来做正确的事的,我尊重你。"
沈一鸣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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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白晚秋、池砚舟和顾清三个人坐在庇护所的小会议室里,听完了U盘里的所有录音。
一共七段。
第一段是2015年的。沈振远跟林芝讨论怎么把一笔钱转移到海外账户上。
第二段是2016年的。沈振远在电话里指示杨国栋"处理掉"一个跟他有商业纠纷的人。语气平淡,像在说今天晚上吃什么。
第三段到第五段都是关于商业上的灰色操作——行贿、洗钱、偷税。
第六段是2018年的。沈振远喝了酒,跟林芝说起白若梅。他说:"那个女人太蠢了。她以为手里有几张纸就能跟我斗。她不知道她跟谁在打交道。"
第七段——就是沈一鸣提到的那一段。2019年的。
录音里沈振远的声音很清晰,带着酒气和怒意:
"你以为我不敢杀人吗?我连白若梅都敢杀,你算什么?你要是敢背叛我,你的下场比她还惨。"
林芝的声音在录音里哭着说:"你疯了——"
"我没疯。我是这个世界上最清醒的人。所有人都欠我的。白若梅欠我的,你也欠我的。"
录音到这里就结束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顾清第一个说话。
"这段录音如果能通过司法鉴定,确认是沈振远本人的声音,那它就是直接证据。不是间接的,不是旁证,是直接证据。沈振远亲口承认杀了白若梅。"
"对方律师会质疑录音的合法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