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来一下,有重大进展。"
一个小时后,池砚舟和顾清都到了。
白晚秋把陆维告诉她的事情说了一遍。
顾清的反应是长久的沉默。
池砚舟的脸色比白晚秋还要难看。
"如果这是真的,"顾清最先开口,"这件事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怎么说?"
"白若梅和沈振远是近亲。他们的婚姻在法律上是无效的。"顾清说,"根据婚姻法,三代以内直系血亲和旁系血亲禁止结婚。同父异母的兄妹属于二代旁系血亲,婚姻自始无效。"
"婚姻无效意味着什么?"池砚舟问。
"意味着白若梅在法律上从来不是沈振远的妻子。"顾清说,"这会影响很多东西——财产分配、继承权、甚至犯罪动机的认定。"
"你是说,沈振远杀白若梅的动机可能跟这件事有关?"
"有可能。"顾清说,"如果白若梅发现了自己和沈振远的真实关系,想要揭露这件事,那沈振远就有了一个比土地纠纷更大的杀人动机——掩盖近亲结婚的事实。"
白晚秋忽然想起了什么。
"陆维说,我母亲出事前一天打电话给若兰,说她找到了地契。但如果她找到的不只是地契呢?如果她找到的是沈德良留下的某个文件,能证明她和沈振远的血缘关系呢?"
"这说得通。"池砚舟接话,"如果白若梅发现了这个真相,她的第一反应是什么?恶心、愤怒、要跟沈振远摊牌。她可能在电话里说的''地契''只是一部分。她真正发现的东西比地契更可怕。"
"但她不想在电话里把所有的事都说出来。"白晚秋的声音很轻,"所以她只提了地契。她打算第二天见了若兰再详细说。"
"可她没有等到第二天。"顾清说。
三个人沉默了。
"现在最大的问题是——"顾清把笔记本翻到新的一页,"我们能不能证明这件事。王淑芬的口述固然重要,但在法庭上,仅凭一个七十八岁老人的口头证词,对方律师一定会质疑她的记忆力和可信度。我们需要物证。"
"什么样的物证?"
"亲子鉴定。"池砚舟说,"如果能拿到沈振远和白若梅的DNA样本进行比对,就能确定他们是否是同父异母的兄妹。"
"白若梅已经去世二十三年了。"白晚秋说,"她的DNA——"
"你。"池砚舟看着她,"你是白若梅的女儿。你的DNA可以用来做亲缘比对。如果你和沈振远之间存在近亲关系,就能间接证明白若梅和沈振远的关系。"
白晚秋的心猛地一沉。
她和沈振远。
亲缘比对。
如果白若梅真的是沈德良的女儿,那白晚秋的身体里就流着沈家的血。
沈振远不仅是杀害她母亲的凶手——还可能是她的亲舅舅。
这个念头让她觉得窒息。
"我做。"她说,"什么时候做?"
"越快越好。"顾清说,"但沈振远的DNA样本怎么拿到?他现在在看守所里,正式做亲缘鉴定需要法院下令。"
"不一定非要走法院。"池砚舟说,"如果沈振远以前做过体检、手术,或者在医院留过血样,我们可以调取。"
"我去查。"白晚秋拿起手机。
"等等。"顾清抬手示意她停下,"还有一个问题我必须问。白女士,您确定要查这件事吗?"
"什么意思?"
"如果这件事被证实了,它会成为公开的法庭证据。所有人都会知道您母亲和沈振远的真实关系。媒体会报道,舆论会发酵。"顾清看着她的眼睛,"对您来说,这意味着什么?"
白晚秋没有犹豫。
"我不在乎。"她说,"我母亲是受害者。她不知道自己嫁的人是自己的哥哥。如果有人应该感到羞耻,那是沈振远,不是我母亲,也不是我。"
顾清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就按计划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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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午,顾清再次去了看守所见周志国。
白晚秋在庇护所等消息的时候,张明远带来了一个她意想不到的访客。
"白姐,有个姓沈的小伙子说要见您。他说他叫沈一鸣。"
白晚秋的动作一僵。
沈一鸣。
林芝的儿子。
沈振远的私生子。
"让他进来。"
走进来的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年轻男人。
他长得很像沈振远——浓眉,高鼻梁,薄唇——但眼神里没有沈振远那种阴鸷和算计。相反,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年轻的、还没有被世故磨掉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