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曾经对她冷嘲热讽的女人,此刻眼眶通红,双手紧攥,像一只终于放下防备的刺猬。
"你会做什么?"白晚秋问。
"什么都可以。"沈嘉宁说,"打扫卫生、做饭、整理物资,什么都行。我学过心理学,虽然没有拿到执照,但基础知识还是有的。"
"你学过心理学?"
"大学读的应用心理学。"沈嘉宁苦笑了一下,"我爸不让我读,说女孩子读什么心理学,没用。我偷偷报了名,自己打工交的学费。后来毕业了,他又逼我回沈家的公司做事。我拗不过他。"
白晚秋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需要考虑一下。"
"好。"沈嘉宁站起来,"不管你的决定是什么,我都尊重。"
她走到门口,又停了下来。
"白晚秋,还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
"什么?"
"我哥写那封信的时候,哭了。"沈嘉宁说,"我去探监的时候他告诉我的。他说他这辈子做过最后悔的事,就是没有在一开始就告诉你真相。"
说完,她没有等白晚秋回应,推开门走了。
白晚秋一个人坐在接待室里,坐了很久。
晚上回到家,她把沈嘉宁的事告诉了池砚舟。
"你怎么看?"池砚舟问。
"我不知道。"白晚秋说,"如果是以前的我,一定不会答应。沈家的人,我一个都不想见。"
"但是?"
"但她说的那些话……"白晚秋叹了口气,"我查了一下,沈振远确实有第三任妻子,后来离了婚。沈嘉宁从小在沈家长大,没有母亲在身边,被沈振远管控着。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也是受害者。"
"那你打算怎么办?"
"让她来试试吧。"白晚秋说,"但我会让林姐盯着她。如果她的到来影响了庇护所里其他人的情绪,我会让她离开。"
"这样安排很合理。"
"池砚舟。"
"嗯?"
"你有没有觉得……命运很奇怪。"白晚秋说,"沈振远伤害了那么多女人。我妈妈、孙明月、沈嘉宁的母亲。现在他的女儿跑来我这里做志愿者,想弥补他父亲造成的伤害。"
"也许这就是一种轮回。"池砚舟说。
"我不信轮回。"白晚秋说,"但我相信选择。沈嘉宁和她父亲不一样,她选择了走一条不同的路。这一点,我愿意尊重。"
沈嘉宁第二天就来了。
白晚秋把她安排在了物资管理的岗位上,负责清点和分发捐赠的物资。
一开始,庇护所里的工作人员对她很排斥。
大家都知道她的身份——沈振远的女儿,沈嘉礼的妹妹。
那个把白晚秋的母亲害死的家庭里的人。
林姐是庇护所的管理员,一个四十多岁的干练女人。
她私下找到白晚秋。
"白姐,你确定要留她?别的不说,刘姐知道她是沈家人之后,情绪很不稳定。"
"刘姐怎么了?"
"她说她不想和有钱人家的小姐待在一起,觉得受了侮辱。"
白晚秋皱了皱眉。
"我去跟刘姐谈谈。"
她找到刘姐的时候,刘姐正坐在自己房间的床上,脸色不好看。
"刘姐。"
"白姑娘,你进来吧。"
白晚秋坐到她旁边。
"林姐跟我说了你的想法。你不喜欢沈嘉宁?"
刘姐哼了一声。
"什么有钱人家的小姐跑来做志愿者?我看就是来作秀的。做几天就走了,还能给自己贴个善良的标签。"
"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见得多了。"刘姐说,"我以前在工厂打工,老板娘偶尔来车间转一圈,跟工人笑一笑,拍几张照片发朋友圈。然后呢?工资还是拖着不发,加班费一分没有。那些人的善良都是演出来的。"
白晚秋听完,没有急着反驳。
"刘姐,我理解你的感受。你有权利不信任她。但我想请你给她一点时间。如果她真的是来作秀的,她待不了多久。如果她是真心的,你也不亏。"
刘姐沉默了一会儿。
"那我看看再说。"
沈嘉宁的表现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每天早上七点就到,比任何一个工作人员都早。
物资清点的活又累又琐碎,要搬箱子、拆包裹、登记数量、分类存放。沈嘉宁做得一丝不苟,从不抱怨。
有一次搬箱子的时候,她的手被纸板割了一道口子,血流了出来。
旁边的工作人员让她去处理一下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