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宸天帝立在白玉台边缘,玄袍狂卷,抬手便朝虚空狠狠压下。
“给朕炼化!”
九成帝道神力呼啸倾泻,化作九条咆哮的赤红火龙,牢牢绞住深坑正中的百丈石碑。
整座昊天神火池剧烈沸腾,金浆炸开,声如金铁轰鸣。
石碑沉在池底,通体烧得一片透亮。
昊宸天帝神情冷酷。
哪怕是纪元外的老魔掉进这口池子,三息之内也该化成飞灰。
可火池里却飘出一股发酸的焦糊味。
那不是妖魔烧焦的恶臭,倒像是神木被活生生闷烂的死气。
“嗯?”
天帝眉头紧皱,身子往前倾了半寸。
原本金灿灿的至阳火海,竟然顺着石碑底座渗出大片灰白死光。
灰白之色蔓延极快。
烈焰一沾上那层灰斑,火苗顿挫,眨眼化作黏稠的黑浆。
狂暴的天火落进黑浆里,竟缩成了拳头大小的暗斑,无声熄灭。
百丈石碑晃动加剧,外层石皮哗啦啦剥落,炸裂开一条贯穿上下的巨缝。
裂缝深处,一团拳头大小的灰黑魔核正剧烈搏动。
神火池中千万年积攒的纯阳灵髓,化作千万条细长金线,被那颗肉瘤疯狂吞进腹中。
天帝目光骤凝。
这东西哪是在被炼化?
它分明是把神庭的至阳祖脉,当成了进补的饲料!
“放肆!”
昊宸天帝并指点中眉心,一缕帝道神念破空而出,直刺石碑裂缝。
神念刚触碰到石皮,一股极寒死意便顺着识海悍然倒灌!
轰!
天帝识海掀起狂澜。
眼前的白玉台即刻崩碎,化作望不到边的白骨荒原。
残破的神庭金甲泡在黑血里,九天神佛被铁链倒吊在悬崖上,皮肉剥落。
耳边全是密密麻麻的咀嚼声。
“天帝?”
“什么天命所归……不过是群苟延残喘的血食……”
阴毒沙哑的低语在脑中炸开,直扎道基暗伤。
昊宸天帝额角青筋乱跳,汗珠大颗滚落。
“滚出去!”
他猛咬舌尖,以手为刀,生生斩断了自己的神念连接。
咔嚓!
金芒崩碎。
昊宸天帝连退三步,重重撞在雕花玉栏上,嘴角溢出一道暗金血痕。
大拇指上的极品血髓扳指承受不住暗劲,啪的一声碎成几截。
“陛下!”
暗处的影卫身形刚动,便被一声森冷的低喝逼退。
“滚回去!谁准你们抬头的!”
昊宸天帝抹掉唇边帝血,五指深掐进玉石。
他低头看向池底。
灰黑魔纹已经顺着玉脉蔓延出上百丈,把整座火池的根系捆得结结实实。
这枚魔核,已经跟神庭地脉长在一处了。
若是强行轰碎石碑,神火池当场就得炸毁,半个南天门都得跟着陪葬。
“阴毒的下界长虫……”
天帝强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眼神阴鸷。
想拔出这颗钉子,寻常法宝根本碰不得。
必须找一个原本就与神碑气机交融、神魂烙有神碑本源印记的极道修士。
用那人的肉身当引子,元神做熔炉,才能在不伤地脉的前提下诱出异物,引动神罚排斥。
放眼九重天阙,只有一人最合适。
昊宸天帝面露冷笑。
“宣司礼内侍。”
……
神君府内堂,门窗紧闭,屋里满是发酸的腐肉味。
昂贵的地毯上丢满了摔碎的药碗,褐色的药汁浸透了锦缎。
武安神君裹着脏污的袍子,蜷在紫檀榻角。
他原本魁梧的身躯塌下去一大截,右肩凹陷,伤口不断往外冒着黏稠黑水。
“滚!都给老子滚!”
他抓出身侧佩剑,狠狠砸向门口。
长剑当啷一声磕在门槛上,端药的小童吓得扑通跪倒在院中,头磕得飞响。
“神君息怒……这是司天监送来的凝神散……”
“凝神散?去他娘的凝神散!”
武安神君撑着榻板想站起来,断骨处剧痛钻心,又狼狈跌坐回去。
“他们巴不得老子早点死!全在看老子的笑话!”
“老子当年提着脑袋替神庭打江山,如今不过折了一阵,一个个就敢把脚踩在老子脸上!”
他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仅存的左手狠抠着床沿,抓出道道血痕。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