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白玉铸成的南天门剧烈晃动起来。
守门的金甲天将手腕一抖,掌中的龙纹金戟当啷一声磕在玉阶上,火星四溅。
“落锁!快落锁!”
“大阵要裂了!”
惊惶的喊叫声撞在天门两侧的蟠龙金柱上,激起阵阵残音。
狂暴的空间风暴扯碎云海,从崩塌的裂口里滚出一具具残破的金甲。
刺鼻的黑血顺着白玉地砖淌成小溪,蒸腾起焦臭的灰烟。
十几个满脸血污的偏将跌落出来,手里死死攥着折断的神旗,残甲上尽是崩裂的道纹。
紧接着,一辆焦黑的铜车强行撞碎阵法残幕,轰然歪倒在天门正中。
车上拉着那座百丈神碑,碑身惨白得渗人,寒气逼骨。
几个甲片碎尽的士卒抬着一副破烂的担架,连滚带爬摔进门洞。
“神君……快抬神君进殿!”
第一神将扯着嘶哑的嗓子狂嚎,脸上全是一层硬化的血壳。
当啷!当啷!
天门深处,九声沉闷的铜钟猛地撞响,声波层层压过整座天庭。
这是神庭征伐下界遭遇大溃败时的丧钟。
凌霄宝殿的大门豁然洞开,数千名身披紫袍金铠的朝臣快步涌出。
担架被重重撂在白玉阶前。
武安神君整个人陷在染血的烂布里,右半边身子软得像滩烂泥,提不起半点力道。
他喉咙里呼哧呼哧喘着粗气,接连吐出几团发黑的碎血块。
那张原本威严的神君面孔,干瘪塌陷得如同枯骨。
满朝文武倒抽一口凉气,脚步齐刷刷顿在原地。
堂堂半步不朽的巨擘,竟然真被打成了一个漏气的皮囊!
武安神君抖着仅存的左手,死死抠进玉砖的缝隙里,指尖渗出血水。
“陛下……救老臣!”
他的嗓音尖利刺耳,带着压不住的哭腔:
“下界……那根本不是什么寻常妖孽!”
“那是一只口含天宪的古魔!”
司天监首座甩动长袖,快步走下石阶,两只浑浊的老眼瞪得溜圆。
“武安神君,休得在大殿前胡言乱语!”
老道指着担架上的废人,胡须微颤:
“十万天兵下界征讨,三位极道神将随行,连镇界神碑都交到了你手里!”
“如今十万大军尽数折在下界,你倒把罪过推给一只下界虫豸?”
武安神君眼眶撕裂,血沫顺着下颌直淌:
“你这老匹夫懂个屁!”
“老子调集神碑砸下去,那怪虫在车辇里不过吐了一个字!”
“极道重器自己掉头……结结实实砸在老子头上!”
司天监首座拂袖冷笑,转身朝着大殿上方躬身拱手:
“陛下明鉴!”
“神碑乃神庭至宝,蕴含天地至理,岂会有倒戈噬主的道理?”
“分明是他武安贪功冒进,强行催动神器反遭大阵反噬,折了我神庭万古威名!”
第一神将猛地扑上前,一拳砸在地面,把金砖震出蛛网般的裂痕:
“首座休要血口喷人!”
“末将亲眼所见,神碑砸向那只魔虎的三尺外,虚空法则全被扭曲了!”
“万钧神力倒灌回来,末将愿拿神魂担保,神君所言句句属实!”
“放肆!败军之将安敢在殿前强辩!”
“十万天兵全军覆没,你还有脸在这里聒噪!”
“那是因果大道!尔等坐而论道之辈,根本不知下界何其凶险!”
主战与主和的两派朝臣当场吵作一团,吐沫星子乱飞,庄严殿前乱得像市井街坊。
“够了。”
极淡的两个字,慢悠悠自殿顶落下。
整座凌霄殿的温度跌至冰点。
吵嚷不休的群臣后颈发凉,膝盖一软,哗啦啦跪倒了一大片。
龙椅之上,昊宸天帝斜倚着金靠背,玄色帝袍上绣着的五爪金龙仿若活物游走。
他没有低头看地上的武安神君一眼。
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穿过层层金阶,落在那座百丈黑碑上。
昊宸天帝抬起右手,食指隔空轻轻一勾。
一道金芒自他指尖迸出,刺破虚空,没入黑碑内部。
神碑表面光洁平整,先前被撞出的裂痕全被一层石质硬壳抚平。
群臣屏气凝神,谁也不敢作声。
司天监首座更是悄悄抬眼,等着陛下当场拆穿武安的托词。
半息过后。
龙椅上的帝袍猎猎作响,无风自动!
昊宸天帝搭在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