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偲本来小心翼翼的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听到这一句,她突然没来由的有些紧张,她不想再听下去了。
她便转身绕了一大圈回了长春宫。
雨越下越大,显得房里极静。
沈偲又呆坐了一会儿,这才慢慢开始漱洗、拆发髻、更衣。
换衣衫时她看着心口上方那枚由紫红转为淡红的痕迹,不禁想到,喜欢这种东西,不管开头有多浓烈,结果要不扭曲要不淡去,就像她与崔世君,就像太子对她。
还好这一回她还没彻底陷下去,还好她一直提醒自己,她与太子不可以不应该不会有好结果。
风太大了,吹得门窗齐齐发出“哐哐”的异响,沈偲循声望去,窗外赫然映出一道高大的人影,是她熟悉的轮廓。
太子?!
他怎会出现在长春宫?!
沈偲惊慌失措地打开门,门开的一瞬间,浑身湿透的太子将她完完整整纳入怀中。
他身上的雨水浸湿了她的里衣。
“放开。”沈偲轻声道。
“不放,我要姐姐,我想姐姐了。”
沈偲无奈道:“得关门。”
大手这才松开了对她的桎梏。
等沈偲关紧房门转过身来时,太子已脱去湿衣,正颇有兴致地四下打量她这间小小的房间。
沈偲取了手巾,无声道:过来。
太子顺从上前。
“把身子擦干,以免着凉。”她递过手巾,刻意不去看他袒露的上半身。
“姐姐替我擦。”
他不去接那手巾。
沈偲也不纵他,踮脚把手巾挂在他脖子上,又捡起他随意扔在桌上的湿衣,另拿了两条干爽的手巾把湿衣夹在中间,不断重复拧绞的动作,足足弄了半炷香,才把半干的外袍和里衣舒展地搭在衣架上。
这期间,自行擦干身子的太子已堂而皇之地走进里间,舒舒服服地躺在她那张窄小的床榻上。
沈偲站在榻前说:“雨停了您就回去。”
她没问他是如何进来的,她也没问他怎么穿了身太监的衣服。她不想知道,她心里有股无名火,想发作却师出无名。
昭临道:“仲夏的雨水,一时之间怕是难停……”
沈偲道:“行,您睡您的,奴婢守在外头便是。”
说完她转身便走。
昭临急道:“姐姐不一起?”
沈偲用背影回答了他的邀约。
昭临侧身朝外,看灯火在墙上映照出一抹窈窕的影,须臾,目光从影子移到她身上,他默然看了许久。
“姐姐,你今日是怎么了?”
“你不高兴对吗?是我做错了什么还是……”
沈偲深吸一口气:“与您无关。”
是她自己心里不痛快。
“你为什么不高兴?”昭临从榻上起身,眼中有熠熠光彩:“是因为方才你在御花园听见了我与孙雪宁的说话,你或许还看见了她送我护身符,而我没有拒绝,对吗?”
“不对。”她立即否认。
“你听到的不是全部。”昭临笃定道:“否则你不会如此的……气恼。”
他准确地捕捉到她此刻的心绪。
沈偲抿紧双唇。
“孙雪宁是说了心悦我的话,可我已经明确告诉她,我对她只是兄长对妹妹那般。”
“我喜欢的只有沈偲。”
“你是我出生以来,以男子的身份喜欢的第一个女子,也会是唯一一个。这一点,你须得清楚知道。”
“沈偲,你在听我说话吗?”
回应他的只有窗外的风雨声。
昭临叹了口气:“如果今晚我没捡到你的手帕,那我或许永远不会知道,你对我生出了误会。你也不会告诉我,你不会找我理论、对质、追根究底,你只会自己憋着,把自己活活憋死,对吗?”
“这便是你,沈偲,你执拗、固执、愚蠢,我无数次被你气到心口疼,好疼,好疼……”
沈偲忍泪道:“是,我从来便是这样的人,你何苦——”何苦喜欢我这样的人。
“可我就是喜欢你。”
一双结实的手臂从后圈住她的身体,他在她耳边低语:“你知道我此刻有多后怕吗?如果我没发现你的手帕,没猜出你曾去过御花园……我甚至连你今夜为何生气都不知道。你说不定会因为这莫须有的罪名把我推开,你又会说许多‘不愿’来气我,我好不容易才与你亲近了些,你又会把我推开。”
说到最后,他几乎哽咽了。
沈偲一阵鼻酸,她侧过脸想看他此刻的神情,可他却用手挡住她的眼,不让她看他。
“姐姐,我求你不要把我推开,不要推开……”
啪嗒,啪嗒,几滴热泪滴落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