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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朕卑劣?

    这声怒斥当即令袁裕的酒醒了一半——他本就酒量过人,方才那一通即兴说话之后,酒意本就淡去不少。

    是谁?

    她的确不是盏容的魂魄,盏容性情极温顺,即使她百般不愿,她也不敢这么对他说话,她是谁?!

    袁裕觉得她的声音似有几分耳熟,可方才那声怒斥却是在情绪激动之下喊出,他一时半会儿想不出来。

    他喘着粗气直起身,问:“你究竟是谁?”

    无论是谁,听到方才那些他藏在心底的话,都活不成了。

    须臾,他又换了一副温和的口气,“告诉朕,朕可以饶了你这一回。”

    “朕醉了,那些话不过是醉言醉语罢了……”

    沈偲哪敢信他,她瑟缩在屋角,无助地流泪。

    袁裕顿了顿,道:“你走吧,朕头痛得厉害,并未看清你的样子……只要你守口如瓶,此事便不再追究。”

    真的?

    沈偲知道他没看清她的脸,否则他不会把她认作“容儿”,可他说不再追究是真的吗?

    沈偲确实想立即离开此处,越待下去,变数越多……

    袁裕静默片刻,见她始终不再作声,索性走到门边,重新提起门闩,一把推开门扇:“走吧,朕说到做到。”

    淡淡的月光照在门口。

    躲在暗处的沈偲犹豫了:她离房门不过数步之遥,元熙帝又喝了许多酒,未必能反应过来……

    袁裕又退后几步,让出了更多的空间,鼓励道:“走吧,朕放你走。”

    说时迟那时快,沈偲一个箭步朝门边冲去。

    她也确实迈出了那道门槛。

    只不过她低估了元熙帝的酒量,也低估了男女速度、力量的悬殊。

    她堪堪迈出门槛,便被他从后一把拖回了房间。

    这一回,袁裕彻底看清了她的脸,他先是一惊,随即笑了:“原不是容儿,是偲儿。”

    “真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容儿,莫不是你显灵,把偲儿送到了朕身边。”

    仿佛盏容仍在这房中。

    “那今晚,朕就像当初疼爱你那般,好好疼疼偲儿。”

    沈偲从未见过元熙帝这一面,此刻他那张姑且算是英俊的脸庞,诡异扭曲到了极点。

    沈偲咬紧牙关,眼睁睁看着元熙帝朝她慢慢俯下身来,全身难以抑制地颤抖起来。

    不行,做不到,她根本做不到。

    她压根没办法接受元熙帝……

    在此之前,她一度以为她可以做到,她不止一次故作笃定地告诉太子,她会去侍奉他的父皇……

    可是好恶心好难受好痛苦,他的呼吸、他的触碰、他的一切,都教她无法忍受。

    心底的声音越来越大,压倒了一切:昭临,救我,昭临,救我……

    她在这一刻终于完全明白,原来她只能接受昭临,她这辈子都无法接受旁的人。

    她远比她想象中爱他。

    可一切都太晚了。

    眼下她该怎么办?她还能怎么办?

    她该怎么样才能逃出生天?-

    昭临带着亲信护卫心急火燎地赶到聚音阁后殿时,四周静得吓人。

    他看着那紧闭的房门,恐惧如排山倒海般袭来。

    房门便在这时自内推开,他的父皇披着外袍从内走出,唇边还带着一丝餍足的笑意。

    “太子,你怎会在此?”袁裕诧异道:“出什么事了?”

    此刻他儿子面上的表情,简直可以用绝望来形容。

    昭临强忍着想要手刃他的冲动,吩咐左右:“立即送父皇回宜心殿。孤随后便到。”

    “是,殿下。”

    下一刻,元熙帝被护卫打昏带走。

    昭临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走进后殿。

    殿内光线很暗,可他一眼就看见沈偲,她正仰面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发、衣衫皆散乱着。

    她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明亮眼眸,眼神极空洞地死死盯住藻井,像死去一般。

    昭临登时反应过来,他紧走几步跪倒在她面前,尽可能轻地将她从冰凉的地上扶起,未语泪先流:

    “沈偲,听我说,听我说,今晚发生的一切都不是你的过错。”

    他语无伦次道:“是我,是我的过错,全是我的过错,是我没能护住你,是我来晚了……”

    可不管发生了什么事,她都是他此生的唯一,她在他眼中,永远那么清白无辜。

    眼泪一滴滴落在她胸前的衣襟上,很快,便打湿一片。

    他早该下定决心的,他到底在顾忌什么?那个被叫作父皇、父亲的人,本就不配为君王、为人父。

    是他的懦弱、胆怯、优柔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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