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拐角处,她看见了月白色的袍服的一角。
正是昭临,他今日穿的月白衣衫,即使在阴暗处也很醒目。
她听到窗棂门板晃动的声响和衣物窸窣声,然后是压得极低极低的说话声和儿子的笑。
“不行,不可在此,殿下——”
是那女官的声音,细细柔柔的,她便是在欲擒故纵,故意拿捏她的儿子啊。
许皇后心如刀割。
她的儿子用她从未听过的黏黏糊糊的口气叫着“姐姐”,一声又一声。
“姐姐,不是说好了吗?叫我昭临,你又忘了……”
“别,昭临,别在这儿——”
“姐姐,没人知道此处,此处僻静得很……你都几日没来书房了,我很想你、很想你……”
“别动,姐姐,别再动了,我就亲亲你……”
许皇后蹑手蹑脚地走近,她先是看到儿子绷紧的后背,接着是紧紧攀住后背的一双女子的手,他们抱得如此紧密,仿佛要将对方嵌入身体一般。
两人吻得忘乎所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真心
晚膳后, 沈偲随姨母去聚音阁听戏——近来姨母时常带她去这些场合,姨母说,“就快做妃子的人了, 得多见识才不至于露怯。”
只是拜见许皇后时,沈偲还是露了怯, 行礼时她双腿止不住微微打颤:自那日在书房险些撞上许皇后, 沈偲一直心有余悸。
沈偲也头一回看清了孙雪宁的模样, 她在旁周到地服侍许皇后, 比永徽公主更像皇后的亲生女儿。
公主大婚时,沈偲曾与孙雪宁的姐姐孙雪仪有过一面之缘,孙雪仪是清秀温婉的样貌性情, 雪宁却大不同,她生得娇美可人又伶俐爱笑,在人群中十分惹眼。
沈偲亦没忍住, 借着抬头那一瞬多看了她一眼,却不想孙雪宁也静静端详她, 那双妩媚的丹凤眼幽幽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傲气。
沈偲微微一愣,这目光让她觉得稍微有些不自在, 与其说是端详, 更像是审视, 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心道这也是人之常情,一位家世好、相貌好又招人喜欢的天之骄女, 难免会生出几分骄傲的。
太子不也是如此, 只是他的骄傲藏得更深而已……
突如其来的问安声打断了沈偲的思绪, 她一抬眸便看见太子施施然出现在此,虽是病后初愈,人却是眉扬目展容光焕发。
他径直走向懿安太后和皇后, 礼数周全地问安和回禀太后对他身体状况的关切,吸引了在场所有女眷的目光。
真真是极为瞩目的存在,就如同他的名字那般,昭临,光明来临。
少顷,太子从容不迫地朝她所站立的位置走来。
沈偲立即收回视线垂下眼帘,避开当众与他目光相接的可能性。
沈偲听到孙雪宁轻声唤他:“殿下,您坐这里。”她体贴地表示把皇后右侧的座位让与他。
“不必。”太子摇头,“这里不是还有空位吗?”说罢他随意坐在孙雪宁右侧的空位上,也就是沈偲站立的左侧。
沈偲循礼福身问安,“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嗯。”太子淡淡应了声。
永徽恰好看到这一幕,撇了撇嘴,嘴里小声嘀咕,“装,可劲装。”
一声锣响,好戏开场。
今日唱的是《西厢记》,台上咿咿呀呀地唱,台下起初还隐隐有窃窃私语声,渐渐也安静下来。
沈偲却一句也没听进去。一面反复斟酌稍后要与太子说的话,一面留心着天色。太子说了,待天色暗下来,便找借口脱身,去聚音阁后殿门口等着他。
渐渐,夜幕低垂,台上崔莺莺与张生私自相会互诉衷情,台下,沈偲与昭临一前一后悄然离席-
在夜色的掩护下,昭临很快追上早一步离开的沈偲,他一把攥住她的手,难掩心中的欢喜:“姐姐,随我来。”
他将她一直带到暗廊尽头的拐角处,这才停下脚步,并排靠在廊道一侧房间的门扇上稍作歇息。
此处静谧清幽,只依稀听得丝竹之音,是避人说话的好地方。
“此处少有人知。我儿时喜欢在此处捉迷藏。”昭临道:“便想带姐姐来此处看看,说说话。”
沈偲道:“既是捉迷藏,那一定还有其他人与你一起吧。”
昭临承认:“其实最早是母后身边的宫女带我来的,我也不知她怎会发现这处地方的。”
沈偲想了想,道:“皇宫之大,可身为宫人,有时难免觉得无处容身。我想,或许这位宫人也是在此种心境下寻到此处地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