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听见动静从对面走了出来,亲昵地对着陈暑喊了声:“大暑也跟着回来啦?”

    “阿爷阿奶。”陈暑回头叫人。

    阿岚婆一见陈暑,眼都笑眯了,上前想拍拍大孙子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发现够不着,顺势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孙子个子窜得太快了,她都还不适应呢。

    拍完,还热情地探头对周莜介绍:“莜莜啊,这就是我大孙啊!你还记不记得他?其实你小时候经常带他玩的呀!他那时候长得跟个矮冬瓜一样,又娇气,天天摔跤天天哭,没人喜欢他,就你脾气好愿意带他玩,你记不记得啊?”

    海风荡进逼仄窄巷,发出轻微的呼啸,也吹得陈暑脸一红:“阿奶!我哪有天天哭啊?”

    有人这么介绍自己孙子的吗?

    “啊,是吗……”周莜站在原地,缓缓地眨了眨眼。

    她其实脑中一片空白,光这么描述,完全想不起来。

    但她忽然想到了阿岚婆家里冰箱和柜子里塞得满当当的零食饮料,不由重新抬起眼睛打量了面前的陈暑一眼。

    他?高中生?还辍学?离家出走?油漆工?

    好像哪里不太对。

    周莜脑子嗡嗡的,呆了半晌,最后只剩下一声感慨:

    ……现在的高中生怎么长得那么大只啊?

    *

    装修队一到就热火朝天干起活来了,陈暑和张浩华还真没二话,喝了口水就开始帮忙干活。

    舀水、拌粉、刷漆,竟然真的很熟练。

    陈阿爷自告奋勇去监工,哑巴叔也闲不下来,帮忙搬这个搬那个,还指挥吊车吊树。

    榕树生命力极顽强,被火烧、被台风吹倒都没关系,只要尽可能保护好根部,重新栽下去,来年又能郁郁葱葱。

    日头那么晒,周莜被阿岚婆拉到自家歇歇。

    大伙儿都为了她家的房子忙,周莜哪儿能安安心心待着,听见阿岚婆看着门廊下几大筐荔枝叹气:“哎呀,台风前抢下来的,甜是甜得很,但吃不完,过两天全要烂掉咯。”

    周莜忽然又有了个想头。

    “阿婆,荔枝我买一点,我一会儿做冰给大家吃行吗?你能吃冰吗?”

    阿岚婆甩甩手:“全部拿去,还说什么买,直接拿去,你不用也是白白坏掉,这种天气啊,不出三天就臭掉了。”

    三天就臭有点夸张,但荔浦这样盛产荔枝的地方,剪下来三天的荔枝早已不新鲜,当地人是决计瞧不上的。

    自家不吃,也不能拿这种卖给别人吃。

    周莜争辩不过阿岚婆,只好暂且答应。

    等阿岚婆摇着扇子去宁阿爷家打麻将,她就偷偷上楼,翻找出包里的现金,抽了四五张出来,偷偷塞到一楼客厅的电视柜抽屉里。

    她今早看见陈阿爷从那个抽屉里拿一些零钱,付给挑担子卖豆腐的人,那个抽屉应当是二老放些零碎钱的地方。

    她把自己的钱压在一堆零散毛票下面,才松口气去厨房剥荔枝,顺带把昨天买来做冰豆糕的“老年高钙奶”放进冰箱里冻,再冻点冰块。

    岛上的百货店里只有卖高钙奶,还是“尹利牌”的。

    不过阿岚婆和桂芝婶都说这奶没问题,虽然牌子假,但奶是真的,说这奶还能煮出厚厚的奶皮子,她们常买,可香了。

    周莜买时将信将疑,不过昨天做出来的冰豆糕的确不错,奶味很醇。

    荔枝是昨天台风前刚从树上剪下来的,即便一直拿冰镇着,也还是有些熟过头的,今天剥开肉就已经闷得发白了。

    周莜挑挑拣拣,尽量选肉色透明饱满的来做冷饮。

    挨个用小刀划开挑去棕红色的硬核,先将一部分透明的荔枝果肉用捣碎棒略微压捣,捣出浓郁粘稠的纯荔枝原汁,铺在杯底;另一半果肉则整颗保留,图个嚼劲。

    把处理好的荔枝肉放进冰箱冷藏,周莜拿上钱包,快步出了门。她要去小百货店买些超大号的一次性透明塑料杯,还有整箱茉莉花茶。

    路过自家院门口时,她张望了一眼。

    院子里一片嘈杂,人人忙碌,树已经被吊起来了,肖哥和隆叔正合力安铝合金窗框,二楼还有个高高的背影。

    实在太热,陈暑又把背心脱了,赤着上身跨在梯子上,仰头刷顶漆,干活时后背与腰腹间肌肉鼓鼓,汗水顺着脊柱一路下滑,浸湿了裤腰。

    这些活儿看着就累。

    周莜忙收回目光,快步走下长坡,买齐东西回来,她把荔枝拿出来挨个杯子分装,加上冰块,浇上冻得浓稠的高钙奶砖,再冲入清幽冷香的茉莉花茶。

    片刻之间,一杯杯清爽的荔枝茉莉冰就做好了。

    分了二十来杯,这些是给阿爷阿奶的。

    之后,周莜又依葫芦画瓢,重新剥了一堆荔枝,加了多多的冰和奶,用大的玻璃凉水壶装,另做了一大壶,和一摞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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