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了,明天估计要有淤青。”柏明珍说:“家里有药?”
柏焕不以为意,“应该有吧,没有的话我和他们说一声,他们也会去买。”
柏明珍听出对方口吻里的洋洋自得,瞥了对方一眼,“他们条件不好,你少折腾。”
“你不是说没有穷得呱呱叫?”柏焕吊着眼梢反问。
“能吃饱饭,但他们两个还要给父母家里养老钱,不宽裕罢了。”柏明珍让柏焕坐着,起身在陈家的电视柜和橱柜里翻找起来。
柏焕下巴抵在膝盖上,从后面一瞬不瞬地看着对方,对方的背影让他想起了小时候他长水痘,柏明珍那时候正读高二,听说自己病了在医院里住着,急急忙忙请假赶到医院,也是这样在病房里翻看病历。
柏明珍是柏家很重要的继承人,当时他出现在医院,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后来又进了病房要陪护,没人能把他支走。
柏明珍的陪护也不是在病房里做监工的大少爷,柏焕的事事他都亲力亲为。
柏焕反复发烧,退烧就出一身汗,柏明珍给他擦身。
发烧要多喝水,柏焕总是要上洗手间,柏明珍没来的时候柏焕都是自己去,他那时的羞耻心和自尊心已经萌芽。但柏明珍来了后,就一定要陪同柏焕去洗手间,柏焕一向拗不过哥哥,生气,委屈,上面流泪,下面放/尿。
小保姆阿秀说,他学说话后张口叫的第一声就是哥哥,抓周不抓书,不抓钱,抓着哥哥校服系的领带不放。
因此,柏明珍今天抱着狗出现在这里,柏焕也不会受宠若惊,这个世界上,他最爱大哥,大哥也理应最爱他。
柏明珍从电视柜底下找出一支红花油,他又回到沙发坐着,拧开盖子后把药油倒在手心,捂热后才揉到柏焕小腿上。
“难闻。”柏焕低声说。
柏明珍并不理睬他的没事找事,揉得柏焕哎呀哎呀叫痛,柏焕眼眶里沁出泪水,试图转移注意力,“那天我跟陈家的人去吃饭,他们家人好多,陈先生是老三,条件看起来不如其他几个,为什么还要给养老钱?”
“陈先生大姐和姐夫,一个医生,一个护士,待遇不差,但是大儿子在美国开销高。”
“陈先生二哥大手大脚,连自己都养不活。”
“陈先生小妹出力照顾两个老人,不愿出钱的。”
柏焕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这几个儿女给的理由五花八门,但总结就是推三阻四,“我们也有难处。”
柏明珍说:“有没有难处,你以为家里老人不清楚?只是老人眼里面,难处小点的,帮衬难处大的,才是家和万事兴。”
柏焕飞了一个白眼,“陈先生下午下了班,回家另打一份工,是写剧本,按集算钱,昨天晚上看见妈妈在给他滴眼药水,要累成瞎子了,妈妈也是,还在美术室里给人上课,兰水塘一半的gdp都指望他们两个了。”
“你们家年薪水的一半要交出去。”柏明珍说。
柏焕愣了一下,不悦道:“不是我们家,是他们家。”
“那你是谁家的?”柏明珍问他。
柏焕想了想,说:“你家的。”
“不是柏家的?”柏明珍好笑道。
柏焕讽刺一笑,“我不跟爸爸姓了,我跟你姓,虽然都姓柏,但是不一样。”
少年翻脸比翻书还快,想要他再翻回去更是难上加难,平常人翻脸之前总要念这那的旧情,再狠不下心,他不一样,旧情越深,翻脸越快越彻底。
柏明珍又骂了句小赤佬,但眼中神色愉悦,看得出他对柏焕的回答是满意的。
“你去跟陈先生说,以后每个月只给他们一千块,再多没有。”柏焕很有当家做主的风范。
柏明珍无语道:“我管你一个都是越界,管上陈先生给不给阿爸养老钱算怎么回事?”
说完又问:“那天柏星把柏辰拉到了群里,你们后来又联系过没有?”
柏焕撇撇嘴,“我把他电话微信全部拉黑了。”
柏明珍没说什么,起身到洗手间里去洗手,他洗着手,观察着洗手间里的陈设,他让贝尔给柏焕准备的瓶瓶罐罐都放在同一层置物架,四处包括角落里收拾得也算干净,如果没有父母亲戚那些糟心事,这是一个再适合养孩子不过的家庭。
门外有人敲门,柏明珍先一步走了出去,他开了门,门外的何佑祥疑惑地问:“你是谁?”一般这样的问题都是门内的问门外的。
“何佑祥,他是我大哥,你快点进来!”柏焕坐在沙发上指点江山。
何佑祥抱着一箱纯净水进来了,柏焕又致使他去厨房取个一次性碗来,开了瓶水,倒给狗喝。
小禾吨吨吨地喝了大半碗,柏焕惊喜地望向柏明珍,“看,他果然是离不开我。”
柏焕告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