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好像一场梦一样。”柏焕缓缓吐息,至今还无法接受现实,要不是被抢走小禾,他或许连发疯的理由都没有,交换他和柏辰,顺理成章,富贵荣华他享受了十八年,任谁都应该灰溜溜地走人。
他认为自己也应该那样,尽管是假少爷,但也不能失了风度礼仪,不能让人看不起,更不能让人产生“啊,不愧是假少爷,基因果然很劣质”这样的想法,他装出负疚的样子来,又被轻易打破了,这是个不好的兆头。
柏明珍并不理睬他的伤春悲秋,从前座助理手中接过水杯,递给柏焕。
“什么?”柏焕低头,黄不拉几的像一罐尿。
“薄荷菊花茶,清热降火的。”贝尔在前方解答,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柏焕默默拧开杯盖,喝了两口,“好奇怪的味道。”
又对着漂在茶水里被泡胀了的薄荷沉思,“那花园里好多薄荷也是我的。”
“之前跟你说过用花盆种它,你非要种在园子里,临时要挖走,不好养活了。”柏明珍淡淡说。
“花盆不接地气,要有地气,花才长得好。”
柏明珍生活一向清简寡淡,没什么情致意趣,用他的话说便是时间是有限的,他没那闲工夫去摸三摸四,不像柏焕,和他当下许多玩伴一样,喜欢奢侈挥霍,喜好浮华享受,吃穿用度都讲究时髦,与人社交则讲究一个情绪价值,对毫无用处但油嘴滑舌的人相当慷慨大方。
成月清和柏目山要把两个孩子换一换,他不赞同,但也不反对,在半春庄园反而不方便,他跟姆妈阿爸不亲近,姆妈阿爸也不乐意见他,可他要见柏焕的话,就必须出入半春庄园,搞七廿三,麻烦。
更何况,柏明珍对血缘又不看重,平时就光明正大偏袒柏焕,柏焕被放去谁家,他都是他哥,这一点不会有任何改变。
柏焕没等到柏明珍回答自己有关于养花的话题,他把水杯还给了贝尔拿着,扭头瞥了几眼柏明珍。
他大哥跟南城其他富家公子哥不一样,虽然出身显赫,但身上却总有一种独自在外谋生打拼的不合群,柏焕和认识的同龄人每回见了他都感到自惭形秽,但柏焕和他是兄弟,又难免骄傲。
如今没了兄弟那层关系,柏焕才意识到,他跟大哥之间到底隔着一道多宽多深的鸿沟。
此时的柏明珍看起来也是略显不耐和倦怠的,年少有为不是那么容易,对方垂着眼,按着手机,屏幕里的蓝光将他眼下淡淡乌青照得一清二楚。
柏明珍回完了工作群里的话,放下手机,对柏焕说:“你身上衣服不合适,等会让贝尔带你去买新的。”
柏焕一怔,而后微微一笑,拽着衣摆说:“合适呀,怎么不合适,早该我穿了。”
柏明珍一向不吃任何人的这一套,他打开车门,“冷静了就找你姆妈,让他们带你回去。”
“你刚才说送我们回去。”柏焕,抱着手臂,一靠不起。
“欠你的,小瘪三。”
“又骂我。”
柏明珍伸手过去,揉了揉少年的头发。
柏焕反而不高兴,不声不响地抓了男人的手嗅嗅闻闻,“你几时开始抽烟的?”
“压力大,不抽烟,那做酒鬼。”柏明珍轻轻一笑,他不常笑,笑时眼尾也不见一丝纹路,清凉凉的。
“那我也抽。”柏焕嫌弃地丢开柏明珍的手。
柏明珍缓缓点头,目光含着隐隐的威胁,“可以,那我不抽烟,你抽,我抽你。”
柏焕不再吱声了,因为柏明珍真抽过他屁股。
“冷气跑了哦。”柏焕放下车窗,“我还得进去一趟,有东西忘带。”
柏明珍一眼看穿他,问:“进去争取胜利,还不死心?”
“侬勿管。”
说完,柏焕便推开车门,他下了车,伸手扒了扒刘海,左右看了看,对后面大众车里的陈园园和王彩仪微笑两秒钟,王彩仪冲他招手,从车窗探出头来,柏焕指指那座漂亮的房子,说:“我进去一下。”王彩仪换了个手势,示意他快去快去。
少年是跑着过去的,他进了屋,把还在伤心哭着的成月清吓了一大跳,他没顾得上安慰,也没心情安慰,反正她已经有了亲儿子,母慈子孝,那么幸福,于是他丢下一句我有东西忘拿就快步跑上了楼。
他进了房间,身后跟着人形监控阿秀,阿秀见他从口袋里拿出个打火机,打开了就对着窗帘一点,咔嚓,阿秀捧着脸发出尖叫声,要下楼告密,柏焕把她拉住,把打火机塞进了她手里,拽着她的手把床单也点燃了,过后他才把阿秀抛开,低声说:“狼狈为奸,合作犯罪。”
阿秀什么也不敢说,在柏焕离开后才装傻指着楼上惊喊:“冒烟啦,是不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