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门的声音响起,迎面对着贺凛舟而来的,就是谢卷劈头盖脸的质问。
谢卷心里有气,一双猫儿眼噙着火似的,明亮无比:“你换衣服干什么?”
“是不是觉得让其他人看到你的伤我就不敢打你了?”
贺凛舟一顿,解释道:“我没有这个意思。”
“原来那件衬衫很薄,穿那件出来,更是一点都遮不住。”
毕竟是夏天,衬衫虽然不透肉,但鞭痕红得发紫,隐隐能透过衬衫。
谢卷挑刺的话堵在喉咙里,狐疑地看着他,嘟囔了一句:“我才不信。”
“你把原来那件衣服穿上我看看。”
贺凛舟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道:“在休息室里。”
谢卷想也不想地说道:“你现在就去取回来。”
“我要看你穿上是不是像你说的那样。”
他说得太过理直气壮,丝毫不觉得让贺凛舟来回一个小时去取一件衣服就为了让他看一眼是很过分的事情。
贺凛舟却又一次拒绝,“其实是已经坏了。”
他少有的这样一次又一次违背谢卷的话,谢卷的火气噌噌噌地往上冒,指着贺凛舟骂道:
“说什么遮不住,你其实就是故意换一件衣服让你身上的伤露出来吧。”
“我告诉你,就算有人发现了又怎么样,你觉得有人敢和我作对吗?”
他气得脸红,指着贺凛舟的指尖也透粉,一双眼睛圆溜溜的,漂亮得不可方物。
贺凛舟的喉结滚了滚,他上前一步,试图安抚谢卷。
“是真的。”
“我没有想让谁看到。”
“我换了很多件衣服,这里有点高,都挡不住。”
说话间,呼出的热气,几乎要裹上谢卷的手指尖。
贺凛舟舔了舔唇,微微探出的舌尖收回,神情有些忍耐的痛苦。
真的...
好想舔...
手指好粉...
都要送到他嘴边了...
贺凛舟听见了自己吞咽口水的咕咚声。
因为他的向前一步,谢卷的手指快要戳在他脸上,又有热气扑来,谢卷有些不适的蜷了蜷手指,干脆收回了手。
谢卷一屁股坐回沙发上,“我说了,口说无凭,你把衣服找回来,我要看。”
他看出了贺凛舟的神情忍耐,因为自己的挑刺找茬,这个未来冷酷显赫的男主大概不耐烦到了极点。
谢卷也很想叹气,大声骂人真的很费力气,嘴巴也很干,喉咙还有点不舒服。
他伸腿踢了贺凛舟一脚,“去拿衣服之前,先给我接杯水。”
“骂你骂得我嘴巴干。”
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欺负贺凛舟,谢卷只能拿稳自己的人设。
贺凛舟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接水,他有时候觉得谢卷真的很娇,是他的娇娇,打了他骂了他,还会撒娇说自己腿疼口干。
明明腿疼的时候都会让他揉,口干的时候...就不能让他喂老婆他的脏口水吗...
贺凛舟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渴望,接了水面对谢卷时,却是一贯的平静。
谢卷小口小口地喝着水,该去取衣服的贺凛舟却没动。
谢卷瞪他一眼,“你再说衣服坏了找不到衣服这种鬼话,就等着挨鞭子吧。”
贺凛舟叹了口气,转身出了门。
休息室的檀麝腥气早就散去,一切都恢复成原样,自然也没有那件肩膀处被摧残得皱巴巴的衣服。
贺凛舟根本没有去学校休息室,而是开着车去买了一件一模一样的衣服。
虽然刚刚高三,但贺凛舟已经十八,暑假时就拿了驾照,明明是为了照顾谢卷方便,却又换来了谢卷的不满。
处处要出风头,要压人一头,要快人一步,是谢卷对贺凛舟的评价。
贺凛舟很难解释,向来都沉默着接受指责,他知道谢卷恨他。
谢家人人都知道谢卷的腿,是为了救他才受伤的。
买了衣服回来,谢卷还在沙发上等他。
谢卷靠坐在沙发上,双膝并拢,膝盖上放着一张试卷,做着做着,还小声地叹着气,脑袋微微点着,像是有点困倦。
听到贺凛舟回来的动静,他也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这其实才是谢卷一直以来和贺凛舟真正的相处方式,他接了欺负贺凛舟的任务之前,谢卷都和贺凛舟没有什么交际的。
小猫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忙。
贺凛舟拿着衣服的手凸起了一点淡色的青筋,他走到谢卷面前,开口道:“衣服拿回来了。”
“现在穿给你看吗?”
这句话落在谢卷耳朵里,就变成了——又该欺负贺凛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