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眠鸟宿林中
    “自便?”

    谢熠重复一遍这个词语,觉得还挺有意思,很少有人敢对白昼说这样的话,尤其在前世,在他亲手杀死王座之后。

    在某个瞬间,他甚至怀疑那群异能者将他看作成了新的“王座”。

    实力强大,身居高位,无可反抗,他们将慕强的性质刻骨入髓,哪怕表面应承着公正平等的理论,实际的行为却截然相反。

    谢熠突然笑起来。

    “你说得对。”

    他不以为意地弯起眉眼,“王座这种人,确实不值得在意。”

    “污染指数高得超标,揍人又狠,背刺人类毫不犹豫,转身就投奔向污染,连解释都不给。”

    “没有人会喜欢他,又凶又吓人。”

    谢熠语调平静地陈述道。

    异能者口中凶残恐怖的王座,真身其实一点也不恐怖,更不具备任何对等“王座”名声的压迫感。

    相反,青年甚至清瘦过分。

    漆黑的发,苍白的脸,撇开王座这个名头,简直比异能学院最为孱弱的低阶学员都要纤细脆弱。

    偏偏又凶得要命,一脚能把白昼叠加上渊灾一起踹出三里地。

    哪怕在前世,在王座战力最为鼎盛的时期,谢熠数次和青年正面对战时都在想,对方该去医院调理调理,至少把自己喂胖点。

    明明应该很好养才对…

    谢熠的理智重新占据高地。

    对啊,王座已经死了,夜宴不过是陈述事实,他生什么气?

    神经病一样。

    还是说仅仅因为他讨厌王座,连对方的手下也要一起欺负?

    夜宴什么都没做,倒是他先去质问,这确实不应该,万一吓到小孩,多不符合价值观。

    谢熠转过身,彻底丧失和少年交谈的兴趣,他准备去员工休息室继续摸鱼,最好能睡一觉。

    谢熠无意cos王座替落城的人当爹当妈,填补能源池已经算他看在王座的面子上做的最后一件事。

    这个时间线的白昼等阶不算顶尖,短时间内释放太多灵能,哪怕是他,也不算轻松。

    落城的未来肉眼可见的一片悲催,他只是想来看看王座,可一点不想跟对方一起陪葬,趁早修养好身体,离开落城才是关键。

    人群却突然变得喧嚣,异能者疯狂朝门口位置挤来,形成一堵人墙,恰好挡住谢熠的去路。

    “雾止!”

    “是雾止大人回来了?!”

    慕强的本性刻进这群异能者的骨子里,像雾止这样出身底层,性格温和又平易近人的存在,在酒馆异能者中人气很高。

    和王座的风评截然相反。

    谢熠被拦住去路,心中躁意更甚。

    他总觉得今天诸事不顺,明明只是想睡个觉,先是被夜宴拦住,又被雾止的这群无脑粉丝挡路。

    谢熠对雾止没有任何好感,蓝发青年责问他为什么杀害王座的画面,清晰得仿佛就在昨日。

    他暗啧了一声,幽幽看着酒馆中混乱的人群,不以为意地想,雾止又有什么资格来抨击他?

    酒馆里传出的关乎王座的谣言,只多不少。

    青年管不了,或许管过,但并没有成效,但既然连他自己都做不到,何谈有脸来指责他?

    谢熠望向人群中央的水系异能者,瞳色漆黑深不见底。

    好烦,他想,要不要早点处理了,凭什么雾止就有理由站在王座身边,替青年来指责他?

    他以为他是谁?

    雾止并没有察觉到这股混在人群中的视线,他被太多人围住,只是用异能将人群推开:“安静。”

    没有反应,他不得不加大声调:“肃静!”

    青年语调明显不对,酒馆中的异能者才意识到什么不对:“怎么了老大,发生了什么事?”

    “落城屏障撑不过今晚。”

    雾止扫了眼这群被保护得过分不谙世事的异能者,已经说不出是指责亦或者麻木。

    他闭上双眼,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从今天开始,酒馆里不允许讨论任何与王座有关的话题。”

    话音落下,宛如两记重锤狠狠砸到酒馆异能者的头上。

    前半句话被直接忽视,屏障有白泽世家维护,怎么可能破碎,有人条件反射地反问:“凭什么不能聊王座,难道他就有特权?”

    之前聊了那么久,也从未有人站出来阻止过。

    他话音未落,却对上青年淡然过分的蓝瞳,无端背后一毛。

    “王座已经死了。”

    雾止绕过他,朝吧台位置走去,扫了站在人群边缘的谢·让王座生了10个·熠一眼。

    谢熠一挑眉,更觉稀奇。

    “酒馆中禁止传播虚假情报。”雾止意有所指道,“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我希望以后不会再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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