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雨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扫过每一寸地面、每一处墙角、每一件物品的表面。大部分区域都覆盖着厚厚的、均匀的、如同灰色绒毯般的灰尘,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然而,当她走到靠里墙一个巨大的、蒙着灰布的工作台前时,脚步猛地顿住了!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一下。工作台表面大部分区域依旧积满灰尘,但靠近中央的位置,大约一尺见方的区域,灰尘明显被清理过!虽然清理得不算特别干净,留下了淡淡的、如同擦拭玻璃后留下的水痕般的擦拭纹路,以及一些未能完全拂去的细微灰尘颗粒,但对比周围厚实如绒的灰层,这块区域显得异常“干净”,如同灰色绒毯上被硬生生擦出了一块突兀的“伤疤”!景雨立刻凑近,单膝跪地,手机微光聚焦在这块区域,光束几乎垂直照射。在清理痕迹的边缘和细微的木质纹理缝隙里,她赫然发现了几点极其细微的、暗黄偏褐的碎屑!质地看起来干燥而略带颗粒感,颜色与她之前从林栖那里看到的、在窗外发现的黏土碎屑一模一样!她立刻从随身携带的小型勘察包里取出尖头镊子和物证袋,屏住呼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处理易碎的蝴蝶翅膀,用镊子尖端极其精准地夹起一点碎屑,小心翼翼地放入透明的物证袋中,封好口,贴上标签。接着,她的目光如同扫描仪,扫过工作台下方——那里散乱地扔着几支画笔,大部分都沾满干涸板结的各色颜料,笔毛硬得像钢丝。但其中两支却显得格格不入的“新”!笔杆是深棕色的木质,打磨光滑,没有沾染颜料污渍;笔毛虽然也蒙了些灰尘,但明显柔软蓬松,没有板结的颜料残留,像是近期使用后只是简单掸了掸灰尘就随意丢弃在这里的。她拿起一支,凑近光源,笔杆上清晰地印着烫金的品牌Logo和型号:“马利”牌,高级猪鬃毛,12号平头油画笔。这绝非学生常用的廉价水粉笔或铅笔,是相对专业的油画工具!旁边地上,还躺着一个被踩扁的、锡管状的颜料管,管身沾满灰尘,但管口处有新鲜的、如同被用力挤压过的褶皱痕迹,管身上残留的标签一角显示品牌:“温莎牛顿”艺术家级油画颜料-象牙黑。这是一个昂贵的、专业画家才会使用的顶级颜料品牌!绝非普通学生练习或学校采购的普通耗材!景雨的心跳加速,她同样将画笔和颜料管残骸装入物证袋。这绝非偶然遗落,而是近期有人在此活动的铁证!
万皆宁接过景雨递来的装有黏土碎屑的物证袋,没有急于离开,而是就着手机微光,在现场开始了初步分析。她将物证袋举到眼前,调整角度让光线穿透。碎屑颜色呈现不均匀的暗黄带褐,质地细腻,夹杂着极其微小的、如同碾碎的金粉般的云母颗粒,在光线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她隔着袋子,用指腹轻轻捻动,感受其颗粒度和粘性。“不是普通泥土,”她低声对旁边的景雨说,声音带着理科生特有的冷静,“颗粒均匀度很高,含矿物粉,初步判断是高岭土成分,有云母闪光增加可塑性和光泽,粘性适中,干燥后应有一定硬度……这是专业雕塑用油性黏土的特征。”她回忆着化学课上学过的硅酸盐矿物知识,“这种黏土可塑性极好,干燥后硬度高,不易开裂,常用于人物雕塑头像、手办模型或精密模具的制作。”她立刻联想到林栖在窗外发现的鞋印和碎屑,以及这个废弃美术室的功能。“这里很可能就是源头!使用者在这里处理过黏土!”接着,她拿起那支“马利”牌油画笔和“温莎牛顿”颜料管残骸,眉头紧锁,眼神锐利:“专业级画材。价格不菲,一支笔加一管颜料可能抵得上普通学生半个月伙食费。普通学生不会用,也用不起。学校采购记录里这种高端耗材也很少。使用者要么是经济条件优渥的专业爱好者,要么…有特殊渠道,如获奖所得、家庭支持或特殊目的,如创作重要作品参赛。”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将黏土与画材联系起来:“油画笔和黑色颜料……是用来做什么?给黏土雕塑上色?还是……进行某种绘画创作?或者两者兼有?这个‘L.Y.’,似乎在进行一项需要黏土和油画工具的综合‘项目’?”
林栖没有停留在工作台,而是如同最警觉的斥候,继续向美术室更深处探查。她的目光如同雷达,扫视着地面每一寸可能留下的痕迹。大部分地面灰尘厚重,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脚印,但除了她们四人新留下的,并未发现其他明显的新鲜足迹。然而,在靠近那扇玻璃完全破碎、位置较高的窗户下方——正是林栖之前在外面发现鞋印和黏土碎屑的对应位置,地面上有几道极其模糊的、被拖拽或蹭过的痕迹!痕迹很淡,像是有人在此处短暂停留、转身或搬动过不太重的物体,如箱子、画板,鞋底蹭乱了原本均匀的灰尘层,留下了一片相对“干净”但纹理混乱的区域。她蹲下身,仔细查看窗台内侧——厚厚的灰尘上,赫然留下了几个相对清晰的手指印痕!五个指印的轮廓清晰可辨,指节分明,大小适中——约成年男子或体格较大的少年,方向是向内的——手指从窗外向内按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