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几天,学校贴吧里,除了常规的“求各科笔记”、“吐槽饭堂新菜式”之外,零星冒出了几个语气带着疑惑和不适的帖子。
【求助!实验楼后靠近旧仓库那块地儿,最近老闻到一股怪味,有人发现没?】
【好像是,今天下午去那边放风(体育课摸鱼),味儿更重了,像什么东西馊了?】
【没人管管吗?熏得慌,都不敢往那边走了。】
这些帖子很快沉下去,淹没在“急!月考范围到底包不包括拓展例题?”和“求购物理金牌题库!”的汪洋大海里。零星几个回复也多是敷衍了事:“天热垃圾味吧?”、“后勤处偷懒了呗。”
景雨是在一次物理课下课后偶然看到这些帖子的。屏幕的光映在她沉静的瞳孔里,手指却停在那条关于“怪味”的描述上。实验楼后……废弃储物间……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划过开学典礼上捡到的那枚带污渍的领带夹,以及指腹沾染的那一抹微弱到几乎消失的幽蓝。
“喂,看什么呢?厕所去不去?”万皆宁的大嗓门在她耳边响起,手里还捏着刚被物理老师表扬过的受力分析图草稿。
景雨收起手机:“去。回来时候绕一下实验楼后面?听说那边有点味道。”
“味道?啥味道?化学实验泄了?那得去分析分析成分!”万皆宁立刻来了精神,鼻翼翕动,仿佛真能隔空闻到什么,“走走走!”
一旁正把平板收进书包内袋的恒安抬起头,清澈的目光在景雨和万皆宁脸上扫过,没说话,但脚步自然地跟上了她们。门口,正靠着墙边扭腰做拉伸准备冲食堂的林栖,看她们三个出来不是直接去食堂方向,挑了挑眉:“干嘛?又发现啥新大陆了?”她的目光里带着点懒散的好奇。
“探险!”万皆宁大手一挥,“目标——实验楼后臭源!”
下午的阳光将实验楼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后方一大片无人打理的荒地上。这里毗邻校园围墙,几棵高大的老榆树枝叶稀疏,投下斑驳的光斑。荒草恣意生长,足有半人高,中间夹杂着断砖残瓦和废弃的塑料管。一座低矮破旧、红砖斑驳的单层建筑缩在角落里,窗户上钉着朽烂的木板,铁门锈迹斑斑,挂着一把同样生锈的大锁——这就是所谓的废弃储物间。靠近校园主路的一方被灌木丛隔开,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视觉屏障。
四人绕过实验楼侧面。没走几步,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如同粘稠的泥浆般当头罩下。比垃圾腐败的气味更厚重、更刺鼻,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甜腥和……阴冷。
林栖第一个皱紧了眉头,嫌弃地捂住鼻子,声音闷闷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恶心:“我去!这味儿……太上头了!像是……像是夏天闷了十天的死老鼠沤在咸菜缸里捞出来?”她打了个寒噤,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万皆宁也用力吸了几下鼻子,眉头皱得比林栖还紧,但她的表情更多是分析性的专注。她甚至还迎着风向靠近了源头一步,又猛地缩回头,用手在鼻子前使劲扇了扇,语气带着理科生特有的认真:“不对!林栖你说的那种还带点有机酸腐败的底味儿,但这股味儿里,除了动物尸体高度腐烂必然产生的胺类、硫醇类(臭鸡蛋味)这些,还混着一股……消毒水味!”她语气肯定,“是苯扎氯铵或者戊二醛那种医用消毒剂的味道!虽然被尸臭盖住大部分,但那股特有的刺鼻甜腥还在!非常不协调!”她捂着鼻子,眼神锐利地扫向荒草丛深处,“有活物腐烂,还有人来消毒过?为什么?”
景雨的心瞬间沉了下去。一种冰冷的、不祥的预感沿着脊椎爬升。她强忍着翻涌的呕吐感,目光像探照灯一样,仔细地扫过眼前那片在微风中簌簌抖动的、比别处更为茂密的荒草。
黄白相间?
一点极其微弱的、与枯黄草茎形成反差的色泽刺入了景雨的视线。不是整片的,是一小簇,被几根长草半掩着,像是某种皮毛的颜色。她的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撞击了一下。
“在那里。”景雨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风吹散,却清晰地传入另外三人耳中。她伸手指向那片颜色异常的草丛深处,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
林栖和万皆宁立刻顺着她的指引看去,恒安也抬起了头。
没有惊呼。一种沉重而窒息的气氛瞬间在四人之间弥漫开来。不需要言语确认,她们小心翼翼地拨开挡路的、尖锐的草茎,一步步向那源头靠近。
恶臭如同实质的幕布,越往里走越浓重刺鼻。林栖脸色发白,用力咬着下唇。万皆宁眉头紧锁,眼神却异常专注,似乎在强行记下每一种混合气体的比例。恒安依旧没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