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chapter 10 捉迷藏


    游戏是在后院里发起的,宋温宁躲在了假山下。

    这里逼仄、狭小,是只能容纳一个孩子的空间。

    在期待之中,她闭上了眼睛。

    宋温宁等啊等,等到太阳落山,等到世界黑暗,等到她怀里那颗水蜜桃被她捏得皱巴巴,终于等来了来找她的人。

    ——她的哥哥。

    十六岁的宋祈言已经是跟随在母亲身侧,眼观六面、耳听八方的准继承人。

    他一开始没有意识到妹妹的处境,直到事情谈完,连晚饭也布置上,才发现妹妹并没有在前院那群玩耍的孩子之中。

    温文尔雅这么多年,那是宋祈言第一次翻脸打小孩。

    一群孩子被禁了晚饭,被一齐押送着去练字时,宋祈言终于一路寻到假山处,嗅到那股清甜的桃子气味。

    于是盖在顶上的那块太湖石被挪开,宋温宁抬头,兄长于月色之中向她伸出手,说:“温温,我找到你了。”

    此时此刻,二十二岁的宋温宁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目光从床头柜上那盘水蜜桃上短暂划过,起身打开了衣柜的门。

    22:05.

    “咔哒——”

    台灯熄灭,女孩赤着脚出了房门。

    22:10.

    位于主楼二楼的总电闸被拉下,电线被剪开,偌大的宋园陷入一片黑暗。

    /

    黑灯的那一刻,宋祈言正在练字。

    书房里安神镇定的线香缭绕,桌面上那首《南山》才开了个头,只写到“南山崔崔,雄狐绥绥”便再也写不下去。

    身后的摇表器带着手表旋转,宋祈言袖子挽起,头一次将字写得这么烂,明明他已经写褚遂良写了很多年。

    又一张废纸被捏成团,和其他宣纸球一起丢在篓子里,隐隐约约能看见近百张。

    灯光在一瞬间全灭,沾着墨水的毛笔被仓促丢弃在纸面上晕成一团。

    书房大门瞬间打开,男人下意识往女孩的房间进了几步,却又很快顿住,转而去查看电箱。

    他走得很急。

    宋家的管家处理这种事情很快,大约用不了半小时,但她那样怕黑,等待不了这半小时的时间。

    电箱的门是虚掩着的,宋祈言推开它,手机的手电筒照亮下拉的电闸、被人为绞断的电线,以及一把精致的剪刀。

    剪刀下压着一张纸条,字迹熟悉,书写习惯同他自己很像。

    ——那是多年前宋祈言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亲自教的。

    上面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

    「canyoucatch?」

    (你能抓到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