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会的场地定在主办方的私人庄园,马场、高尔夫场、船坞……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一个标准化赛车场——主人家的孙子喜欢赛车。
妹妹还是小孩子心性,宋祈言实在不忍心让她在身边枯坐一下午,提前打招呼,又单独交代她,事情谈完,兄长会来马场接她。
宋温宁是喜欢马术的,宋祈言也有意让她多晒晒太阳,补补钙。
当家长的,总担忧小孩整天没日没夜待在琴房里,对身体健康不好。
她答应得很干脆,可当天傍晚,宋祈言却是兜兜转转,在赛车场找到她的——
小姑娘混在一群金发碧眼的高挑女孩们之间,对着赛场上那辆飞驰的亮橙色柯尼塞格regera尖叫。
用别扭的意大利语学着她们欢呼:
“chefigo!”(好帅)
那辆颜色亮得着实不低调的跑车在她面前刹停,车门上抬,里面出来个更不低调的意大利男人。
白色亚麻短袖衬衫扣子才扣一半,露出晒成古铜色的胸膛,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深情道:
“credinellareaprivista?(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现场听取尖叫一片,而他完全听不懂意大利语的妹妹,傻乎乎地在原地跟着蹦跶。
宋祈言承认当时自己有点挂脸。
在牵住妹妹返回室内的路上,她还一直叽叽喳喳着这车开得多帅。
冲动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当即定下这辆车,颜色选用的最接近于钢琴黑白的配色。
尽管后来发现,这个轻浮的意大利人甚至还不能称之为男人,只是个男孩。
庄园的主人在晚宴上亲自同他解释,他的孙子今年十四岁,正是最不好管教的teenager阶段。
这辆车最终还是留在了家里,作为他情绪失控的证据。
宋温宁对它的喜爱和风一样短暂,只有偶尔需要兜风时,会专程叫兄长来当司机。
当然,以她的风格而言,这件事情会被形容成“邀请兄长去抓住风的尾巴”。
宋祈言常常惊讶于妹妹视角下世界的美好。她说天是流动的海,会捉起蒲公英闹着要给他吹一个春天。
凌晨的高架上人烟稀少,超跑向前,排排灯影向后,细雪在车灯之下飞舞。
风声呼啸,音响里自动播放着上回兜风时,放到一半的歌单——
「iworship,highpraises」
(我崇拜,至高的赞词)
「longingdrivescrazyforyou」
(对你的渴望驱使我疯狂)
单手扶住方向盘,光影从男人脸上掠过,自喉结拂过发梢。
油门下踩,扭矩全开。
「kingdooryourgraces」
(我的王国披覆你的恩泽)
「iotgonnatellnobody」
(你是永不言说的秘密)
一声轰鸣。
汽车如一簇离弦之箭,将黑夜远远甩在身后。
-
宋祈言到得比预料的早了近乎半小时,开门时,岑珩之还有些讶异:
“开飞机来的么?”
“是啊,哪天借你开开?”
宋祈言面色如常,脱掉外套搭在手上,从鞋柜里找了双拖鞋自己穿上,越过他径直往前走。
岑珩之的目光在他额前凌乱的头发上停滞几秒,随即跟上。
这套复式顶层位于淮江边,三十二层的高度可以将两岸江景尽收眼底,是当年负责此处地产开发时,岑珩之特意给自己留的私宅。
内饰是简约规整的包豪斯风格,二人一前一后,越过玄关往前。
“怎么了这是,宋家股票跌了?还是伯母又给你排了相亲?”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哦,那是我们温宁妹妹身边又凑上来个不识趣的?”
宋祈言定住,转过身来。
水泥灰的影墙前养着一盆君子竹,金属壁灯照下来,男人的影子和竹影一起在墙壁上纠缠。
“岑珩之,闭嘴。”他开口。
跟在他身后的人耸耸肩,一脸无辜:“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季家老二在圈子里打听我们温宁妹妹的喜好么?”
“打听到我嫂子这里来了,无意听了一耳朵。”岑珩之评价,“还挺用心的哈。”
宋祈言哂笑,对此不予置评,转而说:“没事就往嫂子身边凑,你可真行啊,岑珩之。”
岑珩之忽地不笑了,这下低气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