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chapter 7 罪徒
    那会儿宋温宁正好是十七八岁的年纪,正逢假期,日日跟在兄长身边当跟屁虫,在办公室跟着,出来社交自然也跟着。

    聚会的场地定在主办方的私人庄园,马场、高尔夫场、船坞……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一个标准化赛车场——主人家的孙子喜欢赛车。

    妹妹还是小孩子心性,宋祈言实在不忍心让她在身边枯坐一下午,提前打招呼,又单独交代她,事情谈完,兄长会来马场接她。

    宋温宁是喜欢马术的,宋祈言也有意让她多晒晒太阳,补补钙。

    当家长的,总担忧小孩整天没日没夜待在琴房里,对身体健康不好。

    她答应得很干脆,可当天傍晚,宋祈言却是兜兜转转,在赛车场找到她的——

    小姑娘混在一群金发碧眼的高挑女孩们之间,对着赛场上那辆飞驰的亮橙色柯尼塞格regera尖叫。

    用别扭的意大利语学着她们欢呼:

    “chefigo!”(好帅)

    那辆颜色亮得着实不低调的跑车在她面前刹停,车门上抬,里面出来个更不低调的意大利男人。

    白色亚麻短袖衬衫扣子才扣一半,露出晒成古铜色的胸膛,用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着她,深情道:

    “credinellareaprivista?(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现场听取尖叫一片,而他完全听不懂意大利语的妹妹,傻乎乎地在原地跟着蹦跶。

    宋祈言承认当时自己有点挂脸。

    在牵住妹妹返回室内的路上,她还一直叽叽喳喳着这车开得多帅。

    冲动几乎是一瞬间的事,他当即定下这辆车,颜色选用的最接近于钢琴黑白的配色。

    尽管后来发现,这个轻浮的意大利人甚至还不能称之为男人,只是个男孩。

    庄园的主人在晚宴上亲自同他解释,他的孙子今年十四岁,正是最不好管教的teenager阶段。

    这辆车最终还是留在了家里,作为他情绪失控的证据。

    宋温宁对它的喜爱和风一样短暂,只有偶尔需要兜风时,会专程叫兄长来当司机。

    当然,以她的风格而言,这件事情会被形容成“邀请兄长去抓住风的尾巴”。

    宋祈言常常惊讶于妹妹视角下世界的美好。她说天是流动的海,会捉起蒲公英闹着要给他吹一个春天。

    凌晨的高架上人烟稀少,超跑向前,排排灯影向后,细雪在车灯之下飞舞。

    风声呼啸,音响里自动播放着上回兜风时,放到一半的歌单——

    「iworship,highpraises」

    (我崇拜,至高的赞词)

    「longingdrivescrazyforyou」

    (对你的渴望驱使我疯狂)

    单手扶住方向盘,光影从男人脸上掠过,自喉结拂过发梢。

    油门下踩,扭矩全开。

    「kingdooryourgraces」

    (我的王国披覆你的恩泽)

    「iotgonnatellnobody」

    (你是永不言说的秘密)

    一声轰鸣。

    汽车如一簇离弦之箭,将黑夜远远甩在身后。

    -

    宋祈言到得比预料的早了近乎半小时,开门时,岑珩之还有些讶异:

    “开飞机来的么?”

    “是啊,哪天借你开开?”

    宋祈言面色如常,脱掉外套搭在手上,从鞋柜里找了双拖鞋自己穿上,越过他径直往前走。

    岑珩之的目光在他额前凌乱的头发上停滞几秒,随即跟上。

    这套复式顶层位于淮江边,三十二层的高度可以将两岸江景尽收眼底,是当年负责此处地产开发时,岑珩之特意给自己留的私宅。

    内饰是简约规整的包豪斯风格,二人一前一后,越过玄关往前。

    “怎么了这是,宋家股票跌了?还是伯母又给你排了相亲?”

    “你能不能盼我点好。”

    “哦,那是我们温宁妹妹身边又凑上来个不识趣的?”

    宋祈言定住,转过身来。

    水泥灰的影墙前养着一盆君子竹,金属壁灯照下来,男人的影子和竹影一起在墙壁上纠缠。

    “岑珩之,闭嘴。”他开口。

    跟在他身后的人耸耸肩,一脸无辜:“又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季家老二在圈子里打听我们温宁妹妹的喜好么?”

    “打听到我嫂子这里来了,无意听了一耳朵。”岑珩之评价,“还挺用心的哈。”

    宋祈言哂笑,对此不予置评,转而说:“没事就往嫂子身边凑,你可真行啊,岑珩之。”

    岑珩之忽地不笑了,这下低气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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