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chapter 6 细雪之下
    兄妹俩隔着玻璃对视。

    或许是一周未见,宋温宁懵懵然中觉察出一些久别重逢的意味来。

    白雪纷飞似柳絮,飘过外侧屋檐,从伞的边缘滑落。

    宋温宁的视线跟着雪花飘移,滑过男人深邃的眉眼、带有驼峰的鼻梁和微抿的唇。

    惯例的深灰色西装三件套,外面套着件黑色羊绒大衣,戗驳领的马甲上方露出半条深蓝色丝绒领带,上面饰着件小巧的银色卡地亚领带夹。

    目光在领带夹上停留一瞬。

    那是她十几岁时送的礼物,那会儿宋祈言刚刚大学毕业,正式接手部分家族欧洲业务。

    六年过去,领带夹依然光洁如新。

    雪花缓缓落下,经过男人戴着腕表的手落到地面。

    是一周前才拒绝过她的那双手。

    宋温宁眼睛一眨,不再看他,转而盯着地面。

    少女的情绪多变得好似六月的天,从观赏到生气,也不过只是一朵雪花落下的时间。

    季淮煦表情如常,起身同窗外之人问好,宋祈言目光还定在妹妹身上,也不看他,只客气地浅浅点头。

    有的人站在那里,无需言语,通身的气度便是最响亮的名片。

    淮海名流聚集,有钱有权者如过江之鲫,但无人不识宋大公子这张脸。

    咖啡厅老板本就是同季淮煦交好的某圈内小开,为了不打扰氛围,一直呆在休息室没出来。宋祈言一露面,连忙亲自出来开门迎接。

    黑色的木制长柄伞斜立在门前伞架上,男人的脚步声和伞面雪水化成水珠滴落的节奏同频。

    哒——哒——

    宋温宁的心跳也是。

    她竖起耳朵,听见一长串恭维,宋祈言的回应始终礼貌又冷淡。

    红底皮鞋在地面上踏出脆响,一步一步靠近,宋温宁的心提得高高的,思念和怒气搅得她心中不甚安宁,最终转化为一个仰着下巴,望着窗外的倔强姿态。

    身旁有人落座,兄长的手臂扯着她的椅背将人连带着椅子拖近,敲了敲她的后脖颈,语气不轻不重:“温温,礼貌。”

    宋温宁不情不愿地转过头来,乖乖坐好,继续一言不发。

    简直像个闹别扭的孩子。

    之前那位礼貌、直率又冷淡的温宁小姐不知去了哪里。

    季淮煦莞尔,好心帮她转移话题:“温宁小姐大概是有些累了,方才季某拖着她回忆了好久从前的故事。”

    温宁小姐。

    宋祈言的目光自妹妹头顶的发旋移向对面的人,季淮煦笑得坦然,接受着他的注视。

    看起来倒是温柔又无害。

    宋祈言在国内呆的时间不长,对圈内的花边新闻不甚在意,也鲜少有人将这些腌臜事舞到跟前来,他听得不多,但特别出名的倒是知道几个。

    比如眼前这位季二公子。

    这位明明看见他撑伞走过来,还是要诱哄着他年幼的妹妹,故意凑得那么近的季二公子。

    季家三个儿子,他是最不受宠那个,却能越过元配所生长子,成为季氏传媒准继承人。

    怎么说也不会真的是这幅无害模样。

    倒是不知,眼前之人究竟是如何骗到了妹妹的信任,叫她早早同意改了口……还自顾自做出这种暧昧的动作。

    脑海中又浮现起刚下车时看见的画面。

    落地窗内灯光昏黄,他捧在手掌心的妹妹同另一个男人靠得很近,脑袋叠着脑袋,都穿着粉色,像一对年轻的恋人。

    但也只是像而已。

    掌心的刺痛还残留着,宋祈言敛了心神,淡笑:“季公子从前同舍妹认识?”

    季淮煦侧眸看了眼宋温宁,女孩专注地望着窗外的飘雪,一副对里面发生什么全不在意的模样。

    “是啊。”季淮煦弯了眼睫,“十七年前,有幸同温宁小姐相识。”

    十七年前。

    兄妹俩从不谈论过去,仿佛人生的尺度,从彼此成为家人那一刻才开始展开。

    妹妹人生的前九年时光,宋祈言只能根据照片去猜测。

    语气不由得更淡了些,目光瞥向一旁的妹妹:“这样。”

    宋祈言的语调一贯是平稳的,旁人很难从他的话语中得出明确的情绪,喜怒哀乐都要靠猜。

    但现在坐在他身边之人不是旁人。

    宋温宁明明是在赌气的,可在察觉到兄长隐秘失落的一瞬间,还是下意识反手去扯他的袖子。

    男人的手原本搭在桌面上,深灰色的袖口被两根细嫩的手指轻轻一扯,竟也松松垮垮地塌下去,落到西装裤上。

    扯袖子时,女孩还固执地望着窗外,看也不看,就这么信手一抬。

    默契非常,浑然天成,像太阳东升西落,江河顺势东流。

    “算不上相识。”她的陈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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