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转过头来,望向对面:“季淮煦,你说是吗?”
大概是最直率的人,拒绝起来也最毫不留情。
她的偏爱近乎是不讲道理的,完完全全朝着兄长倾斜。
季淮煦表情不变,只温柔道:“温宁小姐说得对。”
宋温宁满意了,下意识仰头睨向兄长。
对视,睫毛眨动,飞快移开。
恨不得将窗外的雪景盯出花来。
宋祈言挪开目光,转向对面的季淮煦,依然是很平稳的一句:“这样啊。”
季淮煦的表情有片刻凝滞,对面的宋祈言却忽然笑起来。
“既然不熟悉,雪天又路滑,今晚就不多叨扰季二公子了。”
“温温,说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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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淮煦是一个人冒雪先行离开的。
站在门口的兄妹二人还在等司机过来,一个看地砖,一个看妹妹,愣是没有一个人在意他。
临近傍晚,人影稀疏,这是兄妹二人的独处时间。
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只听得见风声簌簌,细雪不停。
屋檐前的地面落了雪,宋温宁盯着前方花砖,是那种老式回字纹方砖,等到太阳出来,雪融成水,又是一踩一噗叽的地砖刺客。
她小时候就很讨厌这种情况,每每大雨天出门,能不走路就不走路。
若是非要走路,一定要跟在兄长后面,他踩哪块她跟哪块,可不能让污水脏了她的漂亮裙子。
目光还停留在地面上,店门口挂着的仿古灯将地面晕成一地金黄,她轻轻一瞥。
兄长的影子高高长长,脑袋落在她左后方。
宋温宁不动声色地向左踏一步,正正好踩上去,唇角微提。
男人跟了一步,影子又左偏了些。
宋温宁继续挪,身边人继续跟。
如此反复几次,女孩终于怒目圆睁,抬起头来:“宋祈言,你是不是存心跟我作对!!”
“没大没小,叫哥哥。”
宋祈言垂眸瞧她:“只是帮你挡风。”
他们此刻站在咖啡厅半包围的内凹式门廊下,男人身躯高大,将侧刮的风牢牢挡住。
宋温宁哽住,泄愤般地往外面挪了一些:“才不要你帮忙!我根本不冷!”
“并且,在你正式给我一个答复以前,我都不会叫哥——”冷风吹过,鼻腔一痒,她猛地仰起头,“啊啾——”
宽大的羊绒大衣落到肩上,沉沉匝匝。
兄妹俩身高相差二十多公分,在哥哥身上正好的外套,落到妹妹身上就显得格外大,将她身上的浅粉色纱裙完全遮住,只露出一小段脚踝。
宋温宁不得不伸出手指拉住衣襟,一边套袖子一边抱怨:“你是不是想用外套压死我!”
男人没作声,只是帮她提溜住衣领防止下滑,待她穿好,又弯腰帮她将过长的袖口翻折上去。
女孩手腕纤细白皙,被深黑色的袖口压住,似淤泥里伸出来的一支白玉般的藕节。
风吹过,衣袖轻飘,亭亭风荷举,带出一种苍白得近乎病态的美丽。
宋祈言压低眉心,头一次觉得给她套上自己的衣物是个错误。
似是接触不良,头顶灯丝发出喀拉的声响,灯光一闪一闪,男人的影子也跟着明明灭灭,有什么藏在黑暗里的东西摇曳着,似乎要冒出个尖来。
套好外套的女孩对此一无所知,仰头望着兄长:“宋祈言,我刚刚说的话,你听见没有!”
语气骄纵,眼神信赖。
那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被重新藏进影子里,灯光重新恢复稳定,男人长身玉立,单手拿起斜立在门边的伞。
“听见了,不叫哥哥,要叫宋祈言。”他语气平稳,“只要温温开心,怎么叫都可以。”
黑色黄牌迈巴赫缓缓靠近,停在路边按了双闪。
宋祈言撑开伞,温声道:“车来了,靠近一些,我们回家。”
宋温宁有种一拳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
她的兄长向来是一个看起来温润,实则内心硬得像个石头的老顽固,一旦决定了什么就很难改变。
当面要一个答案的道路比她预想得还要艰难。
不过没关系,温温大小姐向来有的是耐心。
九岁时能顽固着不开门,二十二岁当然也能执着着讨要一个答案。
他要是一直拖着不给,她就小蜜蜂一样天天在他耳朵边上嗡嗡嗡,看谁犟得过谁!
女孩仰起头来,气冲冲往前走,跟在她身后撑伞的男人长手长脚,一步胜似两步,倒显得从容非常。
宋温宁更气了,在车上一句话都不跟他说,回到家更是直接冲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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