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勇气
   yan:【临时有个出差,回来给你带蛋糕好吗?】

    yan:【你最喜欢的opera】

    她问的是这个吗?她说的离开和兄长回的离开是一个东西吗?

    宋祈言20岁以交换的名义陪同她出国,22岁接手海外事务,那是宋温宁出国的头几年,一边跟随老师学琴,一边学语言。

    德语对她来说陌生又困难,分不清那么多阴阳词汇,也弄不明白什么大舌音小舌音。

    好在她有个相当靠谱的哥哥,每个小长假,她都窝在兄长的办公室里写作业,宋祈言会一边办公一边辅导。

    淮海宋家传承百年,战乱时代也曾为了筹措资金在欧洲东奔西顾,又因为吃过这种苦头,早早就开始往海外发展,因此到了现在,偶尔也会充当企业出海的桥梁。

    在宋温宁的印象里,哥哥的办公室总是有很多拜访的人,宋祈言总是温润的、和煦的。

    像一块八风不动的玉,无论结果是好是坏,很少有人能在他面前红脸。

    那时的宋温宁对这种能力异常惊奇,她心性耿直,脑子里总是装满许许多多的问题,宋祈言对此几乎是鼓励的。

    他有问必答,教导她什么叫怀柔、什么叫迂回、什么叫不战而屈人之兵,什么叫君子藏器于身,待时而动。

    她在他这里学到了许多父母没有教给她的道理,她还记得兄长反复跟她强调——

    温温,你是女孩子,社交场合一定要学会拒绝,学会不动声色地将话题推回去。

    她学得很好,至少装样子装得很好。

    所有人都说宋家的小姐年纪虽小,却已有几分兄长的风度,进退有据,不卑不亢。

    可唯独没想到,有一天,她居然会发现兄长将这一套用在自己身上。

    脚踩在地毯上,触感柔软,宋温宁捧着手机坐在床边,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九岁那年的冬天,光脚站在二楼,在楼梯的缝隙间偷偷看他。

    那时她不知道怎么找个台阶下楼,现在她不知该如何继续追问。

    手指徒劳删删改改,最后只打出两个字:【骗子。】

    这一次,对面沉默了很久,久到宋温宁以为他不会回了,屏幕重新亮起。

    yan:【嗯。】

    yan:【是哥哥的错,是哥哥没有正面回答温温的问题。】

    【温温长大了,已经长成了能分辨谎言的大人,所以哥哥不想骗你。

    正因为不想骗你,所以没有办法回答你,哥哥保证,有一天,一定会给你一个正式的答复。】

    【但是在这期间,温温一定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用自己身体的痛苦来惩罚哥哥好吗?】

    握着手机的手在抖,她的兄长是那样会作弊的一个人,连残忍都包裹在温柔之中。

    yan:【无论答案是什么,有一点你一定要有自信。】

    yan:【温温,我爱你。】

    yan:【乖乖等我回家好吗?】

    宋温宁再也打不出一个字来。

    -

    “checkte!”(将军)

    老师欢快的声音响起,宋温宁回过神来,这才发现棕白棋盘上已满盘皆输。

    她长长叹口气,惆怅得像是吐出一口秋日缠绵的风。

    “是是是,我输了。”

    棋子一丢,宋温宁向后仰躺在椅子上,望着琴房雕花的屋顶。

    “怪老头,你欺负我一个象棋新手到底有什么意思?好好的钢琴课我们为什么在下棋?”

    她今日状态着实不好,草草用完午饭,第一次像个网瘾少年一样,带着手机来到了教室。

    此刻手机就摆在棋盘边上,兄长的消息还停留在最后一条。而她亲爱的老师在看见她的那一刻就放下了谱子,诚恳地邀请她下棋。

    宋温宁输得彻彻底底,毫不意外。

    “谁说钢琴课一定要弹钢琴的?”瓦伦汀反而乐呵呵的,“并且课嘛,多上一节少上一节没关系的。”

    “哦?”宋温宁抬起头来,目光从天花板转向对面那个白胡子蓝眼睛的奥地利老头,“这样说,是不是我这个书多读一年少读一年也没关系?”

    “我已经读了六年了!六年什么概念你知道吗?!都从学院小师妹变成大师姐了!”

    十四岁那年,她在柴青赛上获得第一名,接到了当时作为评委的瓦伦汀的橄榄枝,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作为当世排行前五的钢琴家,瓦伦汀古怪的脾气和他高超的技艺一样出名。

    十六岁预科班读完特招进入大学时,她还怀揣着相当美好的愿景,希望能在奥地利度过充实的三年。

    谁成想,现在哪里只是三年,实际上已经过了五年,甚至有往七年发展的趋势!

    她的目光愈发幽怨,恨不得钉到对面的老顽童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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