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谎言
包半的糖,拌匀递给她:“温温说得对,这当然不是生日礼物。”

    “真正的生日礼物今天上完课回家就能看见,哥哥保证,它会是个惊喜。”

    宋温宁满意了,放下餐巾,脸上笑盈盈的,捧着豆浆吹了口热气,忽听见宋祈言问:“既然不是因为礼物,那早上又是什么惹得我们温温不开心?”

    捧着杯子的手顿住,宋温宁抬眼,隔着杯子的热气看过去,兄长低头喝粥,动作如常,语气平淡,似乎只是轻飘飘随口一问。

    他好像总是善于察觉她的情绪,在最适当的时间询问最适当的问题。

    她是因为什么不开心呢?

    因为不想要的相亲,因为对兄长疏离的畏惧,因为害怕母亲像安排她一样安排兄长。

    换做以前,宋温宁早就叭叭开口,将全部的事情都交由兄长解决。

    可此时此刻,在她的情绪已经被搅乱了一个早上的现在,宋温宁望着他四平八稳没什么表情的脸,忽然生出一股不甘心。

    凭什么呢?为什么兄长总是轻易地搅乱她的心情,自己却永远不会受她影响。

    她大概真是个坏孩子,才希望他的表情也会有所变化。

    宋温宁偏头睨他:“你想知道呀?你真的想知道呀?”

    宋祈言“嗯”了一下配合她,宋温宁抬起下巴:“如果今天晚上的惊喜能让人满意,温温大小姐就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说完便立刻告辞说要去上课,头也不回地飞奔离开。被留在原地的宋祈言望着她的背影,终于没忍住露出一个浅浅淡淡的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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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整个白天,宋温宁都魂不守舍,在学院琴房将一首野蜂飞舞弹成了小蜜蜂醉舞,惹得她的老师瓦伦汀教授捏着琴谱绕着教学楼追着她打。

    好在兄长的礼物着实让人满意。

    那是一架钢琴,一架已经停产的1900前后的贝森朵夫直弦琴,见证过维也纳的黄金时代。

    它被摆在了种满白山茶的玻璃温室中央。

    宋祈言请来了她最喜欢的交响乐团,当她掀开琴上的那块红布时,管弦声同步响起。

    是一曲《蓝色多瑙河》。

    “温温,还满意吗?”宋祈言在她身后唤她。

    宋温宁转过头来,兄长含笑站在白花青叶之间。

    晚餐时,宋祈言难得允许她喝了点酒,灰皮诺的味道还弥漫在唇齿间,宋温宁脑袋晕乎乎的,这里的一切都美好得像一场梦。

    她点点头,在音乐中朝哥哥伸出手:“哥哥,我们跳舞吧。”

    跳舞吧,像从前每年生日那样,享受这个最近似于拥抱的动作。

    宋祈言没有接,他说:“抱歉,温温,我待会还有事处理。”

    宋温宁下意识看向他挽起的袖口。

    他没有戴手表。

    她在这一瞬间忽然清醒过来。

    华尔兹的曲调在四周萦绕,宋温宁望着他,仍抬着手,重复道:“哥哥,我想跳舞。”

    宋祈言的表情近乎无奈,拍拍她的脑袋:“下次好不好?哥哥今天有事。”

    他最后又祝了她生日快乐,不再多言,缓步往书房而去。

    宋温宁站在原地没有动,愣愣望着他的背影。

    真的会有下一次吗?

    大概是喝了酒,她脑袋疼到有些麻木。兄长的背影挺拔,右手随着步伐晃动,空荡荡的,真的没有手表。

    宋祈言是一个相当公私分离的人。

    她分明记得,袖口散开、手表摘下后,兄长不会再处理公事。

    更何况今天是她生日。

    “当——当——”

    午夜十二点,不远处的教堂敲响钟声。

    宋温宁平生第一次,在兄长嘴里尝到了谎言的味道。

    在满二十二岁的第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