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
平静,听不出喜怒。她挥了挥手,示意那个诚惶诚恐的寨民退下。

    石屋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霍清缓步走到床边,目光扫过谢虞手臂和胸口裸露出的灰白菌斑,又落在她惊恐未定的脸上。

    谢虞缓缓转过头,惊魂未定的神色褪去,眼神又重新回归空洞,只是很平静地看着霍清的脸,没有质问,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

    霍清拉过一张石凳坐下,迎着她的目光,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词句。最终,她开口,声音清晰而冰冷,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那天你濒死时,我喂你吃下的,是源生之孢。” 霍清的声音不高,缓缓说着,“一种…能改变生命形态的东西。你熬过了融合的痛苦,活了下来。所以,你和我一样了。” 她指了指自己小麦色皮肤下那若隐若现的、同样质感的灰白印记。

    谢虞的眼神依旧空洞,仿佛没有听懂。

    “我救了你。” 霍清继续说道,“或者说,给了你一个…继续活着的机会。以另一种形态。” 她看着谢虞空洞的表情,继续说道:“你现在是寨子里新的使者。寨民敬畏这份力量,敬畏山灵的恩赐,因为你是山灵选中的人,是这片土地认可的…存在。你…”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讽刺的弧度,“…你不再属于凡人了。”

    “离开…” 谢虞终于发出声音,嘶哑干涩,如同砂纸摩擦,“…我要离开这里。”

    “你可以走。” 霍清的声音依旧平静,“现在就可以。走出这个寨子,穿过那片林子。寨民们不敢伤害你,也不敢阻拦你。你可以去报警,告诉外面的人这里发生的一切。”

    谢虞死寂的眼中似乎燃起一丝微弱的、本能的希冀,她惊疑不定地望向霍清。

    霍清迎着她的目光,缓缓说道:“但是,你真的会那么做吗?或者说,你能那么做吗?”

    她向前倾了倾身体,说道:“你体内的孢核需要源质滋养。每隔一段时间,你需要服用特定的孢子粉末。否则…” 霍清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残酷的平静,“你不会死。但你会变得极其虚弱,痛苦不堪。更可怕的是…你会开始异化。”

    “皮肤会变得如同干枯的树皮,关节会僵硬如朽木,身体会不受控制地生长出类似菌丝或苔藓的组织…你会变成一个…半人半植物的、无法融入任何世界的东西。永远活着,却永远被排斥,被当作怪物。” 她的话语如同冰冷的锁链,缠绕上谢虞的脖颈。

    “而且,你确定外面的世界会接纳一个…像你我这样的怪物吗?” 霍清的声音带着一丝嘲弄,他们只会把你关进实验室,用手术刀和显微镜,研究你这具变异的躯壳。或者…把你当成需要清除的异端。”

    谢虞静静地听着。没有大喊大叫,没有激烈反驳。她只是微微垂下眼帘,看着自己布满灰白纹路的手。霍清描绘的未来,比死亡更令人窒息。成为实验室的标本?还是变成行走的植物怪物?哪一种,都让她感到彻骨的冰冷。

    霍清最后说道:“这里,这个寨子,这片被源质浸透的土地,才有你需要的东西,才有你…能维持人形的环境。这片被山灵信徒所掌控的土地,才是你…能正常生存下去的环境。这里,才是你现在的归宿。”

    归宿。谢虞在心中咀嚼着这个词。一个由变异、谎言和死亡构成的牢笼。

    霍清说完,不再看她,起身离开了石屋。留下谢虞一个人,在温暖明亮的石屋中,被巨大的荒诞感和冰冷的绝望彻底吞噬。

    她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缓缓地、动作僵硬地挪到床边,目光落在那个盛着药汤的陶碗上。

    她伸出手,拿起那个陶碗,动作迟缓却透着坚定。

    然后,松开手。

    “啪嚓!”

    陶碗摔在坚硬的石地上,瞬间碎裂成几块,褐色的药汤溅了一地。

    谢虞面无表情地蹲下身,从碎裂的陶片中,捡起一块边缘相对锋利的碎片。她看着碎片上自己扭曲的倒影,看着倒影中那双死寂的眼睛。

    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她将那锋利的陶片,狠狠地、决绝地,划向自己那布满灰白纹路的手腕!

    “嗤——”

    皮肉被割开,鲜血瞬间涌出,顺着灰白的纹路蜿蜒流下,滴落在冰冷的石地上。

    谢虞感觉不到太多疼痛,只有一种麻木的冰凉。

    然而,就在鲜血涌出的瞬间,伤口处发生了诡异的变化!那些灰白色的纹路仿佛被激活,无数极其细微的、如同白色菌丝般的物质,从伤口两侧的皮肤下疯狂涌出!它们迅速交织、缠绕,覆盖在伤口之上,如同最精密的生物缝合线!同时,伤口深处的组织也在快速蠕动、弥合!

    仅仅几个呼吸之间!

    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就在谢虞自己茫然又冰冷的注视下,止血、收口…最终,只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粉红色的细线!连疼痛感都迅速消失无踪!

    谢虞呆呆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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