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霁月余光瞥见她眼动,便全身支起,倾身问道:“你醒啦?”
时喧捏了捏眉骨,只觉得意识模糊。周围太过于寂静,加上脑海中的画面冲击,她甚至分不清是虚是实。
“这里是个……”司徒霁月转身瞧一眼,“娃娃铺子吧,好像叫那个什么魂捏小铺。”
捕捉到熟悉的字眼,时喧猛然地看向她。
“你……”司徒霁月动作一顿,勉强咽下一颗葡萄,“店家,你不是说会点医术吗,帮她看看吧,我感觉她好像伤到脑子了。”
“她没有事,只是一时还没缓过来。”
畸娘缓缓走出,冲着时喧微微一笑。
“畸娘。”时喧撑着板床站起,“你在这过得如何,妖族可有为难你?”
畸娘摇头,只是淡淡道:“不营业的话,他们也不怎么管我。”
司徒霁月把刚吃一半的葡萄吐出:“不是,你们认识啊?”
畸娘点头道:“司徒姑娘与我们有缘呢。”
时喧忽然想到什么,又坐回板床,抬眼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地牢里?”
“这可就说来话长了。”司徒霁月坐在时喧身边,“现在整个魔域已然被那妖族控制,原本的魔族都不允许在着手原先的营生,我嘛……你懂的,这么大票不干怎么行,结果不小心漏了马脚,被抓了。”
“不过妖族的地牢很次啊,三两下我就解开了,不过也不排除他们瞧不上我,所以也没放在心上,对我用的绳子也比较差。”说罢,她顿了顿,“倒是你,我逃出来到时候恰好看见你,所以顺手救了。”
司徒霁月伸出手,掌心对着时喧。
畸娘疑惑地看着两人。
时喧叹气,掏出一袋银钱放入司徒霁月的手心:“买命钱。”
司徒霁月才想挪手,却被时喧又反抓回去。
“喂喂喂,你干什么啊,花钱买命道上规矩,你懂不懂。”司徒霁月惊叫道。
“我是不是给多了,我还想知道别的事情。”时喧盯着她。
司徒霁月口中的“不”字还未出口,便被她那阴惨惨的眼神逼得幸福退让:“好好好,你想知道什么?”
“你知道什么?”时喧继续道。
“你……哎,算了算了,至少你也救过我。”司徒霁月拍拍手,背倚着床头。
“那个女魔头吧,就销骨夫人,亲手杀了她妹妹魔君,近来正笼络族人助她登基呢。”
“魔域里有近四成的魔族子弟因不满她的作为发生暴动,不过她一气之下全都杀了。你看看现如今魔域街头,几乎没什么魔族人,就是这个原因。”
“不过现在论兵力,确实比之前强得多。”
司徒霁月见畸娘和时喧兴致不高,便脱口而出一件极为趣味性的事:“我花买了点消息,听说那个销骨夫人,有个天族女宠。”
畸娘与时喧几乎同时看向司徒霁月。
“咳咳,没错,据说是好几百年前吧,两人在人间爱得死去活来,不过天族人向来以妖魔两族苟合为耻,大概是逗她玩的。”
“万花丛中过,哪有片叶不沾身啊。销骨夫人在魔域,论声望,还是能力,排不上第一还排不上第二吗?哪里受得了这憋屈。一见自己相好的跑了,真是着了魔。”
“甚至还动用私兵去追呢。”
司徒霁月咂嘴,似乎在感叹什么:”那个天族人有没有动心我不知道,但是这个销骨夫人肯定是动心了,据说她把自己的蛇皮衣赠给了相好。蛇皮衣是什么呀,她们蛇族此生唯一的一层皮,算定情信物了。”
时喧抿唇,没说话,她抬眼瞥向畸娘,心中纵使有千言万语,却被死死堵着口,无法脱出。
“楚聆她……”时喧道。
“我知道。”畸娘拍拍她的肩膀,“销骨夫人已经将她的死讯昭告天下,我只能待在这个铺子里,什么也做不了。”
时喧的眼神暗了暗:“天界会派人来的,楚聆她不会白白死掉。”
“你们跟她什么关系,感觉不一般啊?”司徒霁月凑上前,疑惑地盯着两人。
畸娘擦擦泪,小声道:“她是我的主子,是她给了我一条命。”
时喧张口,最终还是缄默不言。
朋友吗?楚聆好像不这么认为。时喧扪心自问,就算提到朋友,她的脑中第一想起的肯定不是楚聆。
她突然觉得有些可悲。
可悲之处在于这个即将被遗忘的人,她却无法说出一个清晰的位置。
忽地,门外响起一阵呼唤声。
“畸娘!畸娘你在吗?”凌蓝在铺子外等候着。
畸娘闻言,抹一把脸便将凌蓝请到后室。
时喧朝凌蓝看去,发现身后还跟着三青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