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人间醉酒,被妖族抓回魔域,倒是体面。”雨师伸出一只手,时喧顺势接下,将人扯至站立。
“你想来帮楚聆?”雨师盯着她的眼,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时喧没吭声。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也许是一时兴起,也许是愧疚心作祟,她找不到正当理由,只是想来,她便来了。
“她不是替我挨了天罚吗?此番又被西王母所伤,销骨夫人心狠手辣,想必不会好好待她。”她顿了顿,“若是死了,那我心有不安。”
“真没想到你这般绝情之人能说出这种话。”雨师笑道,折扇抵在时喧的胳膊上。
“天帝与西王母此番不想插手魔域之事,我的探子比往常好下手得多。此番我来也有准备,倒是摸清了魔域妖族大致的分布……”雨师继续道。
“你来做什么?”时喧看向她。
“你别忘了当初我沦落至魔域,说到底,我与销骨夫人有仇,有仇不报非君子,你说呢?”雨师的眼里闪过一道阴狠,只不过转瞬即逝,又显摆出那张人畜无害的脸。
“销骨夫人如今身在忘川春,一时半会儿不会回魔宫,你若是要见楚聆,我有法子。”雨师说罢,便将手中的蛇皮衣现出,递给她。
“此衣是销骨夫人亲蜕之皮,沾满了她的味道。而妖族最擅长以识味辨人,你穿它进宫,应该还能撑一阵子。”雨师见时喧没动,便将蛇皮衣塞入时喧手中。
“你呢?”时喧忽然抬头看她。
“我啊,先去摸一摸这销骨夫人的老巢。”雨师笑道,“先去看看你的心上人吧,我先走了。”
时喧眯眼盯着她:“乱说话。”
她顿在原地三秒,最后还是披上那件蛇皮衣,强装镇定走在守卫面前。
下一刻,守卫便屈躬道:“夫人。”
时喧没说话,只目视前方,穿过宫门。
魔宫的魔侍皆被驱逐,偌大的宫殿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她凭着记忆循至楚聆的寝宫,那股血腥味越来越浓重。
手心抵在门上,她犹豫再三还是推开殿门,只见窗棂大开,轻帘被风吹得翻飞,在那床榻上,一个残存的温热拱起团,时不时发出一阵叹息。
床榻上的人瞥一眼来者,什么也没说,只是将那张苍白的脸撇到一边。
时喧总觉得心里被巨石压着,有些喘不过气。更令人难受的是心脏有一根弦被人揪住,发出一阵令人难耐的刺痛。
“楚聆。”时喧发声道,顺手将身上的蛇皮衣脱下。
闻言,楚聆明显一怔,才缓缓翻过身,两双无力空洞的眼只是痴痴地望她。
“明明魔宫有定期派遣的魔侍,为什么宫内一个都没有。”时喧道。
“被杀了。”楚聆气若游丝,声线极低。
时喧忽然想到那队即将入魔宫的队伍,若不是被临时拽走,她也许会亲眼见证那残忍的过程。
“你来做什么?”楚聆撑着疲惫不堪的身躯靠在床头,发丝贴在脸颊,垂至胸前,甚至还能看见胸腔带动的那点起伏。
“销骨会杀了你吗?”时喧颤声问。
“会吧,只有我死了,她才可以光明正大继位。”楚聆似乎正说着一件漠不关心的小事,“如今我已然是这个田地,她不就是为了逼死我么?”
“我带你走。”时喧话音刚落,对方变皱起眉头。
“凭什么?”楚聆的唇色苍白,眼底泛起微澜,一手攥在被褥上。
“我一个将死之人,为什么要你来救?”楚聆闷着声,哽咽道,“身上无数道伤口都在舔我,我呼吸都是痛的,你带我走,凭什么?”
“凭我当初为你而抗下的天罚,你的愧疚心作祟?”楚聆笑道,“那我还不如就这样。”
“我记得人间的事,还是谢谢你帮我历劫。”时喧淡淡道。
“你情我愿的事而已,再说了,我也不是为了你才去的。”楚聆闭了闭眼,对方没有说话。
她陷入一片死一般都黑暗,但一处微弱却炽热的呼吸越靠越近,热气几乎吐在她的侧脸。
“疼吗?”时喧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
楚聆的眼角渗出几滴泪,她闷哼着没有回答。
记忆中飞翻起儿时太师安慰她的模样。
疼。
喊疼可以被太师抱着吗?努力、大声地哭,太师会轻拍她的背安慰她吗?还是娇娇地向她哭诉,太师温声细语地亲亲她呢?
她太奢望这些不属于她的东西。
到头来她仍旧一无所有。
思绪被浑身的疼痛撕扯,她只是皱着眉,抗拒外界的一切。却没料到下一刻,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那些轻柔的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