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
看清了对方从他身上抢走的东西——半朵金灿灿的长春花。

    两瓣金色的,拇指盖一样大小的可爱圆圆花瓣,像睡着的小兔子,安静地依偎在一起。

    穿透梦的世界,穿透相隔万里的天上人间,张珀都能感受到它们的思念和呼唤。

    张珀口感舌燥,他掀开毯子下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思绪恢复平静的金发青年坐在露台的圆桌旁,看着陷入沉睡的大地,不禁想:这真的只是梦吗?

    对方分明为杀死珀尔夺走神格而来,为什么只抢走了半个?难不成罪犯行凶到一半,良心发现了,给他留了一条命?

    傻子也不会相信这种离谱的说辞。

    诗歌女神在宙斯面前亲口承认谋杀原主,他的神格是怎么丢的?又如何到了阿波罗手中?

    奥林匹斯山有多少神明参与其中,等着在背后捅自己一刀?

    窗外的满月如银盘,张珀抬头看银月,你在其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月神?

    笼罩在他头顶的迷雾似乎散了一部分,交织在一起的线索却乱如麻线。

    危机步步迫近,失忆的大脑却什么都想不起来,张珀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普鲁托,你说……”张珀下意识的喊那个熟悉的名字,半晌没有回应,张珀回头看去,身后空无一人,只有长长的帷幔和纱帘随着夜风摇摆。

    他顿了顿,这才想起,这里不是厄琉西斯秘境,而是他的卧室,普鲁托也没有在他身边,而被铁门和高墙隔在了他碰不到的地方。

    秘境里短短三天的相处,不知不觉间,这个黑发黑眸的塔那罗青年早已在张珀心底刻下了深深的印记。

    无论何时何地,即便和神话中最恐怖的噬人怪物徒手搏斗,置于死生一线的绝境,普鲁托始终沉稳镇定,游刃有余,像一只优雅的豹,在每一个张珀六神无主兵荒马乱的时刻,给他坚定的信心和力量。

    云诡波谲的命运中,普鲁托是他唯一可以托付信任的人。

    今夜,距离他从厄琉西斯秘境脱身,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满月,他很久没有见过普鲁托了,似乎从秘境逃生之后,他们又恢复了原来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一次的冷淡关系。

    肌肤相贴的温热触感,耳边缠绵的呼吸,似乎都变成了亦真亦幻的梦,他们在张珀的每一个梦中缠绵,却又在晨曦到来时变成了不甚熟悉的点头之交,连普通朋友都算不上。

    张珀思索片刻,起身换了一件长袍。

    他顺着楼梯蜿蜒而下,如同一阵风,穿过庭院里层层的繁花春水,拂过石榴树含苞待放的饱满花苞,踏着晨曦的薄雾和露水,等回过神,已经站在漆黑的铁门前。

    张珀的背上沁出了细细的热汗,凉风吹过,似乎把他心头的冲动也一并驱散。

    他看着那扇黑色的,几乎和夜色融为一体的黑色雕花大门,肾上腺素上头的一时冲动退去后,张珀犹豫了。

    只不过一个荒诞的噩梦,自己在深夜贸然来访,会不会太唐突了?

    他不知道,一步之遥的门后,一双深邃的紫色眼眸,同样在紧紧盯着他。

    普鲁托几乎要和浓郁如墨的夜融为一体,那双紫水晶一样的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张珀,像是在沙漠中迷途的旅人,着迷的缀饮绿洲的甘泉。

    尽管理智一再告诉自己,那不过是迷失香和恶俗□□带来的虚妄满足感,作为一位英明的主君,他理当且必须战胜荒诞的淫/欲,以身作则,维护世界的道德秩序。

    秘境的狂乱香艳充斥着他生活的每一处角落,深深夜晚的每一个梦境里,都有张珀的身影。野兽一样原始的欲望和冲动疯狂在叫嚣,几乎摧毁理智筑起的堤坝。他不得不远离张珀,只有这样,他才能勉强维持拟人的虚伪假面,不至于吓到他。

    再次看到珀尔,他还是克制不住的转过身来。

    谁都没有下一步的动作,时空仿佛停滞了,沉默施加了无数想象的空间,普鲁托的呼吸都粗了几分。

    门外的青年,金色的卷发略微凌乱,眼下挂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靴子也穿反了。

    看到金发神祇眉心小小的川字,普鲁托心下一紧。

    珀尔遇到了什么难题?有什么是一位神祇解决不了的?

    难道是!贼心不死的阿波罗又对珀尔下手了吗?珀尔呢?他又没有受伤?

    想到这里,普鲁托呼吸一顿,上上下下把珀尔打量几番。

    半晌,珀尔举起右手,轻轻敲了三下门。

    “扣扣扣!”轻缓的节拍如同情人的呢喃,普鲁托下沉的心总算放到了实处,心下郁闷一扫而过,他抬手正要开门,刹那间,隔着浓郁的黑暗和铁门的栅栏,正好对上张珀浅金色的眸子—和德墨忒尔一模一样的眸子。

    如同一盆凉水当头浇下!

    普鲁托想起了德墨忒尔,他的姐姐,想起了时间之外的那个虚无之地,到处流淌着岩浆和毒液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