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禾哥。”
李真禾一转头,李真真也同时转头,看到一个瘦小、个子高、身穿麻布衣的年轻男子,他面黄肌瘦,眼睛却大得出奇,此时哭丧着个脸,浑身发抖。
李真禾沉声道:“发生什么了?水生,你给我说,发生什么事了?”
李真真一听水生这个名字便想起来了,这便是里正本来派去孙栓柱家说事的李水生。
李水生眼睛通红,用袖子抹了一抹眼睛:“真禾哥,晚了。”
李真真的心如坠冰窖。
“尸体在后院,后院门开着,那里人少,我带你们去。”
说着李水生带着他们穿过小巷,到了那绣坊的后院。
后院门大敞着,院里几个衙役正围在地上,围着地上的两具尸体。
那周掌柜仰面朝天,胸口被鲜血染成暗红色,血迹从青砖淌开,他衣衫不整,绸衫的前襟扯开了一大片,露出了白花花的肉,腰带也松了一半。
一个衙役对着旁边的同僚说道:“看来就是这女人留下的。”指着那裸露的皮肤有几道抓痕。
周掌柜眼睛睁着,像是死不瞑目,也像是到死前最后一刻都不敢置信,一个乡野农妇居然敢还手,将剪刀刺入了他的胸口。
而另一具尸体,倒在后院门口。
正是李巧秀,她侧身倒着,那一身洗得发白的蓝布衫,李真真是见过的。
此时的李巧绣头发披散,脸上也沾着血,手中攥着一把剪刀。
那剪刀并不大,只是绣娘平时裁剪用的小剪。
而她的右手死死地将那剪刀刺入了自己的脖颈,她的血喷出去很远,一地暗红。
而她的眼睛是闭着的,嘴角是弯着的,像是释然,像是解脱,好似很久都没有睡上这样的好觉了。
一个衙役上前,想把她手中的剪刀掰开,却是怎么也掰不开。
此时后院门也聚集了不少人,抱着孩子的妇人将孩子的脸捂住,路过的婆子伸着头往里边看,还有一些闲汉,有人捂着嘴,有人别过头。
“这不就是那孙家村的媳妇?我知道她,她在绣坊做工。周掌柜知道她绣工好,一直想纳她。”
“周掌柜何止是因为她做工好想纳她?周掌柜这人本就好色,绣坊里的女子哪个没有吃过他的亏?”
“你说这周掌柜得手了还是没得手?也算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了。”
听到有人出言不逊,李真真转过头狠狠地瞪了那人一眼,没想到这种污言秽语竟在李巧绣死后都不得安宁,警告道:“再说混账话,小心刚自戕的女子晚上去找你。”